挺着腰杆……浪花打在堤上,碎成万点金星。”
朱厚照静静听着,忽然解下自己颈间一枚青玉长命锁——那是太后临终前塞进他手心的,玉质温润,雕着祥云鲤鱼。他掰开苏录汗湿的手指,将玉锁塞进去:“那海,朕跟你一起看。”
玉锁冰凉,贴着滚烫的掌心,激得苏录一颤。他缓缓睁开眼,烛光下,朱厚照的瞳仁里映着跳动的火苗,也映着他自己苍白憔悴的倒影。那一瞬间,他忽然懂了为何史书总说“君臣鱼水”——鱼在水里不知水,人在恩里不觉恩,可当浪头劈面打来,才知那托举自己的,从来不是虚空,而是另一具同样会疲倦、会发烫、会为你摘下命定信物的血肉之躯。
“好。”他攥紧玉锁,声音哑得不成调,“等臣病好了……陪陛下去看海。”
车轮滚滚,碾过春夜。御辇后,几盏灯笼渐行渐远,光晕在湿润的空气中晕开,像几枚小小的、不肯熄灭的星辰。而前方,京城巍峨的轮廓已在月下浮现,朱雀门楼高耸,飞檐如翼,仿佛正等待一双翅膀掠过千年寒暑,驮着未冷的汤、未沉的米、未锈的玉锁,飞向那尚未命名的——人间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