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阴阳……不是逆转乾坤。”张唯眼中金芒与银辉交织，声音却平静得令人心悸，“是同时容纳所有可能。”

    他抬起右手，五指缓缓收拢。

    掌心之中，一枚由纯粹银光凝聚的“果”悄然成型。它没有形状，却囊括所有形状；没有重量，却压得周围虚空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果核深处，一点微小的、跳动的金色火苗，正顽强燃烧。

    这是他以自身为炉，以第三界域为薪，以运火灯为引，以执阴阳为诀，炼出的第一枚“真界果”。

    果成刹那，他身后那道被夜游神印记覆盖的影身，骤然爆发出万丈金光。光影流转间，竟显化出一尊与张唯一般无二的金甲神将虚影，手持长戟，戟尖直指那银色光幕。神将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清澈如初生婴孩，又深邃如亘古星空。

    “你……”蚩尤的声音第一次带上难以置信的颤抖，“你把‘我’也炼进去了？！”

    张唯没有回头，只是望着那银色光幕，轻声道：“前辈，您当年战败被封，可曾想过，那并非终结，而是……一次更漫长的‘凝练’？”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拂过那枚银光缭绕的真界果。

    果身微微一颤，表面浮现出一行细小却无比清晰的篆字：

    【假把式练出个真人仙】

    字迹未落，整条通道轰然震颤，银色光幕如水波荡漾，显露出其后景象——

    并非预想中的混沌或神国，而是一座孤零零的、由黑曜石砌成的破败道观。观门半塌，匾额歪斜，上面两个被风雨剥蚀得几乎无法辨认的大字，在张唯目光触及的瞬间，骤然亮起幽蓝冷光：

    【守门】

    风，从道观敞开的门洞里吹出来。

    带着陈年香灰的气息，还有一丝……极淡极淡的、属于人间炊烟的味道。

    张唯脚步微顿。

    他忽然明白，张妍为何说“当你看清我的那一刻，答案就在你心中了”。

    因为那答案，从来不在她身上。

    而在他亲手推开的这扇门之后。

    而在他指尖这枚，刚刚诞生的、名为“真人仙”的果核深处。

    而在他身后，那尊金甲神将虚影，缓缓抬起的手掌之中——

    掌心，赫然躺着一枚与他手中一模一样的银光真界果。

    只是那果核深处，跳动的不是金色火苗。

    而是一簇幽蓝色的、安静燃烧的……人间烟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