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运道是一步步往下,而赵使君的运道却一步步往上,自己要想在暮年中还想有建树,就应该和这些运道好的人打好交道。
赵怀安将杯子放在了案几上,眯着眼睛望向那个带头嗤笑赵犨的人,森寒问了句:
“哦?很好笑吗?就是赵虞侯给咱敬酒,很好笑?你叫什么名字!让咱听听,是哪里的好汉。”
那秦宗权将手往案几上一扣,咧着嘴望向赵怀安,不甘示弱:
“赵使君是不是未免太霸道了些?咱们是忠武军,不是你淮南军,怎么?耶耶们笑了声都不给?”
赵怀安哈哈一笑,将杯子递在嘴边,点了点头:
“给,当然给!”
忽然,下一刻,左侧下手坐着的赵六忽然起身骂道:
“狗东西,在额们面前装,揍死你呀的!”
说着,赵六大吼一声,举起案几就冲向对面,后面豆胖子、郭从云、刘知俊、刘信等保义将同样举起案几,怒骂着就冲了过来。
那边秦宗权身后也坐着一群蔡州将,在对面的保义将们冲上来时,也嘶吼地冲了上来,双方就在大帐里拳打脚踢,要多混乱就有多混乱。
宣武军的人自然避到一边看戏,那边陈州、许州的也分到两边,除了几个陈州将看蔡州将人数少,吃亏,下场帮忙了,其他各个都叉着腰看着。
旁边的张承业看得是目瞪口呆,手足无措地望向赵怀安。
可赵怀安就这样坐在那抿着水,望着赵六他们和那些蔡州将扭打在一起,一点没有制止的意思。
于是,他张了张嘴,选择了不说话。
很快,胜负就分了,那些蔡州将人数本来就少,而保义将们又很多学过角觝、拳击,几乎都是抱摔一个晕一个,眨眼间,就剩下三个蔡州将守在秦宗权身边。
这三人也是最悍勇的,刚刚刘知俊就准备先去揍那个秦宗权,可就是被这三人击退了。
不过这一次剩下的保义将们将剩下的蔡州将收拾掉后,直接就围了过来。
这会刘知俊揉了揉胸口,望向挡在前面的那个猛汉,刚刚就是这人一拳打在自己胸口,打得自己都岔气了,他吸着气,问道:
“啥名字?有点手段!”
这猛汉怒瞪着这些保义将,看着地上躺着一地的袍泽,骂道:
“以多欺少,算什么好汉?耶耶叫符道昭,记住了!”
刘知俊点了点头,正要找符道昭继续打,那边赵六拉住了他,然后冲后面一众保义将们大吼:
“和他们废什么话,继续打,让他们还敢笑不!乃公要叫他们哭!”
说着,赵六指着王彦章:
“小王,你打头阵!揍死这帮狗剩!”
刚刚王彦章猛冲猛打,用了不少和赵文忠他们学到的拳击,很是骁勇。
而这一番表现自然落在了六爷的眼里,于是就让他挑这个大梁!
这边王彦章初生牛犊,就要挑那猛汉符道昭。
可忽然,帐幕外就传来怒声:
“都住手!”
赵六扭头去看,发现外头站着的就是杨复光,他的身后忠武大将张贯还有宣武大将刘行仙,此刻这位监军使铁色铁青地看向场内。
赵六撇撇嘴,回头看了下后面的赵怀安,见赵大点了下头,才哼了声退了回去。
此刻,保义将们落座了,地上躺了一地蔡州将,而那秦宗权被围在中间,脸色阴晴不定。
这个时候,杨复光踏进来了,看着赵怀安,努力压住心中的愤怒,问了一句:
“赵大你的人很勇嘛!”
赵怀安这个时候才起身,笑着拉着杨复光到了上首,扶着他落座,笑道:
“老杨啊,这有甚的,刚刚兄弟们看对面蔡州将们龙精虎猛的样子,各个牛气得很,就和他们练练!咱们武人嘛,道理说的没用,那就拳头下见真章!你嘴硬可以,但你在我赵大面前嘴硬时,你最好拳头也硬,不然那结果就是这样!”
此时杨复光已经恢复了冷静,他望向那边的秦宗权,骂道:
“你一小小的蔡州兵马使,何来的胆子敢在赵刺史面前无礼?今天也叫你吃个教训!”
那秦宗权压抑住愤怒,向上首的杨复光请罪道:
“监军使,是在下冒犯了赵刺史,我先送这些兄弟们下去治伤,后面再向监军使和赵刺史请罪!”
杨复光厌恶地甩了甩手,让秦宗权赶紧走人。
废物!此刻他对蔡州将的战力深表怀疑。不是都说天下精兵出忠武吗?就这样?被人家保义军打成了死狗。
秦宗权不再多留,自己扛着一位牙将退出了大帐。
然后,帐篷里就是一阵沉默。
赵怀安扣着手指甲盖,想着要是茂娘在身边就好了,指甲长了也该修修了。
而旁边,杨复光调整了情绪,忽然笑着对赵怀安道:
“赵大,除夕夜我受你招待,吃了我人生最畅快的一宴。今日在这畋猎,我也作东道主,也请你吃顿好的。”
说着,他就拍手让后面一个厨子端着食盒过来。
在那厨子刚靠过来的时候,赵怀安脑子里忽然崩出了一个人,那就是专诸,于是忙摆手让他停下,然后笑着对杨复光道:
“大兄,咱们这也休息差不多了,直接开始畋猎吧,晚上也让大兄尝尝我烤肉的手艺。至于这些吃食我留着路上吃!”
赵怀安这番话很自然,杨复光没有多想,不过还是笑道:
“赵大,这要是别的也就算了,可这顿你非得吃呀!这不吃,你后面可得怪我!”
这边赵怀安还没说话,那边赵六就笑着走过来,夺下那厨子手里的食盒,用身子将厨子挡在后面,然后将食盒打开后,放在了赵怀安的面前。
赵六只望了一眼菜,就高兴道:
“大郎,这是监军使要祝你‘高升’啊!”
原来食盒里,正是一条被片成鱼片的鲤鱼,鲤鱼金黄,头向着自己,而鱼肉晶莹剔透,一片片卷起成牡丹花一样,刀工精湛,摆盘华丽。
在赵怀安看的时候,那边厨子就笑着介绍:
“这是咱们汴州的做法,玲珑牡丹鲊。选得是上好的黄河大鲤鱼,专门从汴州运来的。”
这厨子说完这话,忽然就听到旁边站着的小监张承业呵斥道:
“什么乡野村夫?这鲤鱼也是你能叫的?不想活了?”
本还在等赏的汴州厨子一听这话,慌了,忙跪着地上磕头。
他忽然想起来,这鲤鱼和国姓忌讳了,别说叫“鲤鱼”了,实际上吃都不能吃。
他内心懊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