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主意,都是杨易为儿臣所出,尽最大可能将杭州的百姓保全,甚至建造了水井这般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设施,若是这般,都能算是奸臣,那些什么都没做,只知道满口仁义道德的,便又算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
他们听得出来公主殿下语气中的火气。
这时.......
萧锐站出来,拱了拱手。
“公主殿下,微臣是殿前侍御史萧锐,微臣之前参谏杨家令,也是听了杭州传来的消息,一时愤懑,并未明白杨家令计策的深意,误以为杨家令乃是奸佞,这才愤而挺身......微臣......也是为国尽忠。”
太平冷冷道。
“为国尽忠?”
“你身为御史台的官,不查明真相,就胡乱上谏,就是这么个为国尽忠之法?”
“自高祖皇帝立下大唐,建御史台,便是纠察百官。”
“你连真相不明的情况下,就给人扣帽子,这不是为国尽忠,是滥用职权!”
“依本宫看,该被斩”的人,应该是你。
萧锐脸色有些差。
御史台的官员在官场中较为特殊。
哪怕品秩不高的殿前侍御史,也能入朝堂,旁人也得敬畏三分。
因为御史的职能便是如此。
便是皇帝被御史了,也得捏着鼻子。
萧锐知道自己参错了人,但是并未当回事。
区区一个公主家令罢了,何足挂齿?
这位公主殿下言辞也太激烈了些。
旁边的太子李显轻咳一声,微笑道。
“太平,就是一场误会罢了。”
“萧御史也是个耿直的人,只是这次没理清头绪。”
“杨家令又并未有损,你何必这么责怪?”
武皇后眉头微微蹙起,并未说话。
太平冷笑道。
“太子这话说的就糊涂了。”
“这萧锐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将本宫的家令斥责成蛊惑公主的奸佞小人。”
“那本宫是什么?是蠢货?”
“本宫与杨家令因为这萧说说不定这一个月来,要被多少人背地里嗤笑。”
“现在这位萧御史轻飘飘的说上一句误会就成了?”
“那本宫要是捅你一刀,再丢给你些银两做补偿,说一声误会,太子可会计较?”
“你......”李显闻言,脸色顿时涨成猪肝色。
虽然早知道太平“毒舌”的性子,但是他万万没想到太平这么不给面子。
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拿他这个储君狠狠的开涮。
旁边的官员们暗地里纷纷吸了口气。
对这位“恶名在外”的公主殿下,有了进一步的认识。
睚眦必报!
连太子都得吃挂落。
还很护短!
区区一个八品下的公主家令,太平公主居然能因为他,跟太子对呛。
不少人心里默默的告诫自己,以后可千万不要招惹这位杨家令。
招惹了这位杨家令,那就等于招惹了公主殿下。
殿内颇为安静。
武皇后扫了一眼众人,嘴角泛起一丝讥讽的笑意,旋即消失不见。
她淡淡道。
“萧锐身为殿前侍御史,有监察百官之责,但是,未明情况之下,竟凭喜好参谏,实乃谬误。”
“暂停了你的职位,你在家休息半年吧。”
萧锐脸色苍白,下意识的看向太子李显。
休息半年,那半年后还能有他的职位?
这次跳出来搅混水,都是太子的主意啊。
李显感受到萧锐的目光,脸色铁青,只得闭目不去看。
萧锐心凉了半截,只得有气无力的谢恩。
武皇后目光落在杨易身上,微微一笑,眸中颇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至于杨卿,此次赈灾,你当居首功。”
“提一级爵位,授正四品下通议大夫,另赐良田千亩。’
杨易恭敬谢恩。
半个时辰后。
已经成功晋升为长安县子的杨易在一些官员的恭贺声中走出含元殿。
除了大唐立国那会,不到二十岁就成为县子的屈指可数。
那些凭借家族余荫封子爵的如果不算在内,那就便只有杨易一人。
凭借功绩封子,这含金量远超那些县伯。
即便是再讨厌杨易的人,也必须承认,十年后,即使是三省中最高长官的职位,也极有可能有面前的年轻人一席之地,甚至若干年后,执掌大唐官场,那也未可知。
谁也不会轻视这位未来有可能成为“杨相”的年轻人。
待到杨易走出皇宫,天色已经渐渐昏暗。
一轮红日渐渐西沉,落日的余晖洒落在天际,铺满红霞,仿佛将整个长安都染红。
公主府的马车停在皇宫外,自有驭者侍候。
公主殿下早就离开了含元殿,按照他的估计,这会应该在马车上。
杨易朝旁边恭敬侍候的取者点点头,旋即上了马车。
马车内。
太平公主正襟危坐,面无表情的品茶,侧边的车帘撩起小半,正好对着远处繁华的朱雀大街。
桌上还有一杯出自越窑的顶级青瓷茶杯,茶杯内热气冉冉,茶香味飘飘然,显然是刚刚才倒下的。
这位公主殿下应该是知道他要出来了,所以倒了两杯茶水。
能够让公主殿下亲自倒茶的,恐怕也只有他有这个待遇了。
角落里,熏香冉冉,让人不由得心思沉静下来,这来自极西之地的龙涎香有宁神静气、消暑毒的功效。
对于普通士绅也算是顶级的奢侈品,但是对于公主殿下而言,不过是马车常备的普通香料罢了。
杨易嘴角微微勾起,旋即笑眯眯道。
“公主殿下今日为何要拿话硬顶太子?”
太平眼眸抬起,看向他,乌黑透亮的眸子微微转动,语气冷淡。
“因为他说的话,本宫不爱听。”
杨易嘴角含笑。
“太子是储君,微臣只是一个小官,公主殿下为了微臣发如此脾气,不太值得。”
太平雪白的下巴微微抬起,乌黑透亮的眸子紧紧盯着杨易。
“本宫从不在乎值得不值得,只有愿意不愿意。”
“当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