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马车在一众侍卫的护持下,穿过重重山路。
大概是水灾掠过的原因,土地显得颇为湿润,马蹄落下,一脚一个深深的马蹄印。
车帘微微拉开,露出一张白腻如瓷的俏脸。
路边不时闪过破碎的房屋,看起来触目惊心,往往横梁倒垂,砖瓦如泥瓦散去,像是一盘拍烂的蛋糕。
车内。
尉迟秀眨了眨美眸,有些心有余悸。
“这水发的真是大啊,还好水没有冲到长安去,否则长安不也要被淹了?”
红袖点了点头,旋即又摇了摇头。
她迎着尉迟秀好奇的目光,不由得拍了拍胸脯。
“就算是这水淹到了长安,那也不怕,有杨家令在,就能让这水灾消失的无影无踪,他......”
她话还没有说完,脑袋便被轻轻敲了一记板栗。
“哎呦……………”红袖痛呼一声,一脸无辜的看着面无表情的公主殿下。
太平语气冷淡。
“你这死丫头都把他说成神仙了?”
“挥挥手就能让灾害消失?”
旁边的尉迟秀抿了抿唇,有些好奇的看着公主殿下。
公主殿下对杨家令的心思,她也是能够看出来的,只是公主殿下似乎不善于表达。
甚至于公主殿下还要说些反话,好似这般就能跟那位杨家令撇清暧昧的关系。
长孙璃月靠着车窗,撑着下巴,笑吟吟的看着主仆二人,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红袖委屈巴巴道:“奴婢也没说错啊,长安闹饥荒,不是杨家令想办法赈灾么?”
“杭州旱灾的时候,大家都没有办法,最后不还是杨家令把法子想出来,然后压了粮价,还有那天花,可都是杨家令挥了挥手,就把天花解决了。”
太平一滞,被红袖的话噎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旋即,她似恼羞成怒般的捏了捏红袖的脸蛋,轻哼一声。
“依本宫看,你这死丫头就是被他迷昏了头。”
红袖揉了揉脸蛋,嘀咕起来。
“公主殿下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不还是喊了杨家令的名字?”
旁边的尉迟秀、长孙璃月有些惊讶的看着太平。
公主殿下雪白的下巴微微抬起,不慌不忙。
“本宫只是想要骂他来着,结果刚喊了名字就醒了....……”
尉迟秀眨了眨眸子,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抿唇一笑。
旁边的长孙璃月翘了翘唇。
......
马车忽然停下。
一个沉稳温和的声音缓缓传来。
“殿下......到了。”
关中除了长安外,还包括陇州、岐州、?州、同州、华州等。
同州、华州地处关中东部,扼交通要道,乃是东部的重要屏障。
这次水灾也是这两个地方最为严重。
太平在红袖的搀扶下,缓缓走下马车。
一众官员纷纷行礼。
“见过镇国太平公主殿下。”
太平眉头微微蹙起,冷淡的微微颔首。
为首的华州刺史刘牧恭敬一礼。
“殿下,吾等为殿下准备了接风的宴席,还请公主殿下......”
太平摆了摆手,淡淡道。
“不必了。”
“等会将参军以上的官员全都叫来。”
“关于华州灾后重建,本宫已经有了几分章程。”
众多官员一愣,旋即纷纷道。
“是,殿下。”
太平遣散了这些官员,随即带着杨易等人入驻了华州官员为其准备的别院。
屋内。
红袖风风火火的跑来跑去,在给公主殿下拿行礼,放东西。
公主殿下贴身的用品、内衣,全都是由红袖学管,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让这位公主家令知道的。
杨易笑眯眯的看着太平,忽然道。
“公主殿下成长了不少。”
太平一愣,挑了挑眉。
“何出此言?”
杨易认真道:“若是放在以往,这些本该忙于赈灾、安抚百姓以及灾后重建的官员为公主殿下准备宴席,怎么也要被公主殿下斥责一顿......”
太平摇了摇头,自嘲道。
“没什么好斥责的,他们的想法也无可厚非。”
“谁又能知晓来到他们这里的公主殿下又是个何等人?万一这个公主殿下就是个不好伺候的挑剔人,那他们要是不准备宴席,岂不是不将公主殿下放在眼里?到时候还要平白挨个挂落。”
“设宴席又不太代表赈灾不力,或许他们只是不想被忽然到此的公主殿下不满意上罢了,否则公主殿下一句话便能叫他们这么久的努力烟消云散。”
杨易莞尔一笑。
“公主殿下说的是。’
太平忽的冷冷道。
“本宫也不想明白这些道理,奈何这官场里就是这般,上位者不一定会记得你的孝敬,但是十有八九会记得你不孝敬,在前面忙的累死要活的人往往敌不过朝堂之上官员的三言两语。”
“这官场上会做人才是第一,能做事只能排第二。”
杨易闻言,脸上的笑容更甚。
“公主殿下已经是知之甚详,不知道公主殿下可否想要改变这样的局面?”
太平撇了撇嘴,忽然略显俏皮的切了一声。
“本宫只是个公主,又岂有能力改变这官场陋习?”
杨易挑了挑眉,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公主殿下整顿官场,也未尝不可。”
太平淡淡道。
“本宫岂有那资格?”
杨易似漫不经心道。
“镇国太平公主不够,那女皇呢?”
太平心里猛的一跳,抬眼看去。
她的公主家令迎着她审视的目光,只是嘴角噙着笑容,好似刚刚说的只是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
少顷。
太平轻哼一声。
“你真能胡说。”
“行了,本宫累了,你先退下吧。”
杨易微微一笑,旋即退下。
屋内又只剩下了公主殿下一人。
少顷。
太平轻哼一声。
“行了,本宫知道你在,又装什么死呢?”
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