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弓仁心里一凛。
他连忙道:“是,父亲。”
又过了三日。
阿尼玛卿山。
堆积的冰雪犹如一层层铠甲覆盖其上,拔地而起的山脉将大唐和吐蕃分隔。
山脚之下不远,则是乌海城。
山顶风声呼啸凛冽。
“杨老弟,你确定要亲自上阵?"
薛仁贵眉头紧蹙,看着面前的一顶顶古怪的犹如展翅神鸟般的三角形状的物事,颇为担忧。
杨易面色平静,犹如一汪深潭。
他笑道:“这是我鼓捣出来的东西,如果连我自己都没有信心,如何能够叫那些将士们为我的计策将生死置之度外?”
“为将者,必身先士卒。”
“这可是兄说的。”
薛仁贵苦笑。
他这些日子跟杨易在军中增进了不少感情,比之前更加的熟稔,也常常将自己的军事理念灌输给杨易。
没想到这会却是被杨易拿来给反驳了。
他摇了摇头,认真道。
“这不一样。”
“你的策略太过危险,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你没必要冒险。”
“如果你出事了,叫公主殿下怎么办?”
杨易哑然失笑。
“薛兄应该知道我曾经跟吐蕃使者赞悉若的对赌,他输了之后我用黄金换大唐被俘将士的事情。”
薛仁贵闻言当即点头,面色肃然。
“这事我岂能不知?”
“杨老弟之胸襟,让人叹服。”
杨易微微一笑。
“在我看来,万两黄金不如一条人命。”
“为大唐捍卫尊严,为万千百姓铸造家园的大唐将士才是万金之躯。”
“所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我这千金之子,怎么又及得了万金?”
薛仁贵闻言一怔,顿时肃然。
他见过的天才多了去了,但是大多是恃才傲物之辈,稍有成就便不把常人放在眼里了。
如杨易这般极有才能,却又始终将底层的士兵看的极为重要的人,实在是罕见。
他心里升起敬佩之意,沉声道。
“可惜我年纪大了,否则定然要跟杨老弟一起跳这滑翔翼!”
杨易微微一笑,目光落在面前的三角滑翔翼上。
这滑翔翼乃是他取杉木做骨架,动物皮革作翼面而成。
杉木质地较轻且极为坚韧,大量动物皮革覆盖,面积颇大,足以产生足够的升力。
连接的部分用军中铁匠打制的细铁环和坚韧的绳索来加固。
这些滑翔翼已经是目前杨易能制作的最为精良的版本。
这一个月来,他曾经多次带领众将士低空试飞,以此来让将士们熟悉掌握这些滑翔翼。
饶是如此,这个月以来,也折损了几十名士兵,不可谓不损失惨重。
不如此,面对乌海这样的坚城,根本没办法正面攻破。
杨易沉声道。
“今晚的风向渐渐改变了,估计到子时,风向会渐渐偏向乌海那边。”
薛仁贵面色沉重的点点头。
他当初也是赞同了杨易这个可谓是奇险的计策,但是现在又有些后悔了。
虽然经过一个月的训练,但是想要乘坐这滑翔翼从阿尼玛卿山借着风向飞到乌海城内,还是有极高的难度。
哪怕这些都是军中的百战兵王,精锐中的精锐。
不过,正如他跟杨易推测的那般,论钦陵固守乌海,以不变应万变。
如此坚固的城池配合庞大的兵力,他们怎么才能攻进去?
唯有剑走偏锋,出奇制胜!
数个时辰后。
太阳渐渐西沉,天色暗淡下来。
整个阿尼玛卿山的冷风呼啸。
尤其是山顶,更是狂风猎猎,似乎要将脸上的皮肉全都刮去。
又过了两三个时辰。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阿尼玛卿山一片死寂,唯有呼呼的寒风犹如刀刃刮过。
杨易身后站着一排排全副武装的大唐将士,个个面色严肃,眸子满是杀气。
他们身侧各放着一顶滑翔翼。
杨易面色沉着,看了看竖在不远处的旗帜。
这面猩红色的军旗被风吹的猎猎作响,飘向西边的乌海城。
乌海城此时犹如一座黑夜中的巨兽趴倒在阿尼玛卿山脚下,乌黑一片,唯有寥寥灯火。
杨易目光锐利起来。
“是时候了。”
冷风扑面,寒意刺骨,薛仁贵仿若不觉,他的手掌微微出汗,心里竟有些紧张起来。
不过他毕竟是征战沙场多年的老将,很快将自己的情绪按捺住。
薛仁贵深深的看了一眼杨易,沉声道。
“杨老弟,一旦功成,我军立刻响应攻城!”
杨易微微一笑,眉宇间满是自信。
“薛兄就等着我的信号!”
薛仁贵重重的点点头。
片刻后。
杨易握着冰冷坚硬的操纵杆,目光犹如鹰隼般犀利,低头看向远处的乌海城,心里忽然有些热血沸腾起来。
他冷冷道。
“传我军令,奇袭乌海!”
他身后的众将士一?,顿时怒吼一声。
杨易眉毛竖起,将滑翔翼一把推出,整个人被滑翔翼带着冲出了山崖。
猎猎寒风将滑翔翼顿时吹向远处的乌海城。
呼啸的烈风犹如刀刃刮得脸生疼。
杨易面无表情,双手抓住操纵杆,腰部的腰带紧紧缠绕,将他整个人固定。
得益于这个月以来的训练,他对滑翔翼的使用极为熟练。
哪怕是在这高空,心里也是平静如水。
他身后,足足三千士兵一排排跟着飞出来。
一个月对于普通人而言,只能提升一点点的进度,但是对于这群军中精锐而言,足够他们熟练的掌握这并不算难的滑翔翼了。
寒月渐渐隐去,夜色漆黑如墨。
黑夜之中,一群滑翔翼飞行,密密麻麻,犹如大雁,蔚为壮观。
若是站在陆地上抬头望去,也只会看到一排排黑点,心里奇怪哪里来的那么多鸟,但是却绝不会联想到上面飞的是人。
乌海城。
因为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