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太子在背后做黑手诬陷杨易?
李显这时候也琢磨出来,他摇了摇头。
“你们该不会以为孤与杨易有怨,就会做这样的事情吧。’
“擅杀外国使臣,这可是大罪,孤怎么会如此做?”
众人沉默。
以太子殿下个性,做出此事也未必不可能,不然他们也不会怀疑了。
只是太子殿下否认了,是真没做,还是不愿意说呢?
李显察觉到众人的表情,也大概反应过来这些人的想法。
这些人居然不信他。
他颇有些恼羞成怒。
“孤虽然恨不得让这杨易去死,但是没必要通过这样的手段。”
“区区一个杨易,难道孤还要......”
他的话音未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太子殿下......"
一个太监走了进来,连忙道。
“殿下,陛下请您过去。”
殿内众人心里一惊,均是纷纷看向李显。
李显眼皮狂跳,心里有种不妙的预感。
他轻咳一声。
“孤去见见父皇。”
“你们暂且稍待。
含元殿。
“儿臣见过父皇。”
李显恭敬的朝着李治行了一礼。
他悄悄的打量了一眼李治,自己这位父皇脸色阴沉,显然是因为某些事情生气。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操劳过度的原因,这位父皇瘦了许多,颧骨鼓起,越发显得眼神阴鹜,明明是秋凉的季节,却是偏偏只批了一件薄薄的明黄色龙袍,其脸部的肌肉僵硬,面色苍白,李显敏锐的察觉到自己的父皇就连表情都
不如以往的丰富,好似戴上了面具一样。
李治淡淡的扫了一眼自己的儿子,一时有些沉默无语。
从他第一个儿子李忠立为太子被废开始,再到李弘、李贤,不是死,就是被废。
再到如今的李显,已经是他立下的第四个太子了。
除了李旦,他就这么一个儿子,要是再被废了,那他就得再立太子。
所以,他对李显是寄予厚望的。
但是,李显继任太子之后,所作所为让他颇为失望,没有半点储君的模样。
要是这么一比较,李贤还是较为出色的。
李治甚至有种要将李显废掉,将李贤重新召回来重立太子的冲动。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看向李显。
“那个韦忠你认识吗?”
李显一愣,有些纳闷。
“韦忠是谁?”
李治面无表情,目光锐利。
“就是那刺杀吐蕃使者的那个刺客。”
李显一惊。
父皇怎么好端端的问他这话,莫非是怀疑他与此事有关?
他连忙道。
“父皇,儿臣可不认识他啊。”
李治面色平静,李显的反应完全在他的预料之内。
他淡淡道:“不认识?他是韦玄贞的远房表侄,你不知道?”
“什么?”李显闻言大惊失色,脸上露出惊慌之色。
他也不傻,父皇这话的意思太明显不过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刺客居然跟自己的岳父扯上关系了?
李显一咬牙,迎着父皇的目光,沉声道。
“回禀父皇......”
“儿臣与此事毫无关系,对韦玄贞和那刺客的关系也一概不知。
“或许这其中有什么误会。”
李治面无表情。
李显的反应同样也没有出乎他的预料之外。
遇到事的第一反应就是先撇清自己。
不管这事是李显主导,还是韦玄贞自作主张,李显的反应都让他颇为失望。
作为储君,李显的器量和智慧明显极不合格。
这蠢货好歹回答的有些城府啊!
李治按捺住内心的烦躁,冷冷道。
“人人都知道你跟杨易有过恩怨,现在满长安都在声称是杨易杀了葛布扎,因为当初正是杨易带头反对将论钦陵交还、与吐蕃和谈,现在葛布扎被杀,他理所当然的成为第一个被怀疑的人,有理有据。
“而偏偏那刺客却是你东宫太子岳丈的远房侄子,你现在跟朕说你对此事一无所知,你是在把朕当傻子?”
李显背后冷汗涔涔,他现在有苦难言。
本来听到杨易被人诬陷是杀葛布扎的幕后黑手,他还有些幸灾乐祸,但是万万没想到这杀人的刺客居然跟韦玄贞有些亲戚关系。
别说李治了,就是他自己,现在也有些拿捏不定,难道真的是韦玄贞私自动手,替他报复杨易?
他在李治冰冷威严的目光下,脸色阴晴不定。
好一会儿,李显一咬牙,硬着头皮道。
“父皇,儿臣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这事也不是儿臣指使。”
李治深深的看了一眼李显,内心叹了口气。
他现在对于葛布扎是不是被太子借刀杀人,已经不在乎了。
因为有个更大的问题摆在自己面前。
一个毫无权谋、智慧,也无担当、气魄的人如何能够继承皇帝的位置,坐稳江山?
朝中有杨易这样的后起之秀,未来可见的中流砥柱,如果连臣子都压不住,这皇帝能够坐得稳?
作为一个从舅舅手里抢出权力的皇帝,李治太懂被权臣掣肘的感觉了。
即便是以他和武皇后的智慧和谋略,也费了很大的功夫才干掉长孙无忌,将大唐的权力牢牢控制在自己的手中。
这废物太子能够坐稳大唐的江山?
李治脸色阴沉,沉默不语。
殿内沉默的气氛让李显近乎窒息,他手脚冰凉,脑袋里想的却是该怎么让父皇相信自己跟这事真的没有关系。
父子俩无言,脑袋里思索的事情却是截然不同。
好一会儿。
李治面无表情道。
“朕知道了,你下去吧。”
李显一愣,没想到李治没有继续问下去了。
他心里一松,却又忍不住再补上一句。
“父皇,儿臣于此事的确是没有关系。”
“您可一定要相信儿臣。”
李治闻言,太阳穴突突直跳,心里一阵火起,脸色黑如锅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