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水浇头,瞬间清醒过来。
这可是他亲爹,亲娘。
他要亲手杀了自己的父母?
更何况还要加上一个太平,以及人臣极致的中书令裴炎。
李显脑海里刚刚闪过这个念头,顿时感觉浑身冰凉。
真要这么做了,他就是史上第一暴君、昏君,被后人唾弃、谩骂,被刻在历史的耻辱柱上,遗臭万年。
这不是他想要的顺位登基!
他咬了咬牙,目光略显狰狞的看向李治,眼神中满是挣扎。
“父皇......”
李治脸色灰白,刚刚的回光返照效果似乎已经消失,他整个人奄奄一息,断断续续道。
“你们......都听着,朕......传位于太子。”
殿内安静下来,唯有太平悲戚的握着李治的手,泪珠串成线。
武皇后面无表情。
裴炎叹了口气,恭敬道。
“是,陛下。”
在场的官员只有他一人,他刚刚既担任辅政大臣作为见证,又兼职史官,将一切都记录下来。
李显脑袋嗡嗡作响,他不顾一切的扑到床榻边,眼中带着愤怒和不甘,又涌动着悲戚。
毕竟是生他,养他的父皇,就要死在面前,当然不可能一点悲伤也没有。
他额头冷汗涔涔,咬牙道。
“父皇,刚才您说传位给谁,我们都没听见。”
“您再说一遍。”
李治已经说不出话来,眼皮沉重的要睁不开,唯有微微颤动的睫毛表明他还有最后一口气。
李旦得到了传位的口谕,心里又惊又喜,也硬气了许多。
他就是下一任大唐皇帝,还怕李显?
李显可不是太宗皇帝,战功赫赫,天策上将,节制天下兵马,能够让所有人都服气。
今晚李显不过是打了个时间差,以太子身份蒙骗了一部分禁军,打着勤王保驾、清君侧的名头,强行包围含元殿罢了。
只要明日一早,他顺位登基,区区李显,又能耐他何?
李旦听到李显的话,故作悲伤,哽咽沉声道。
“七哥,你明知道父皇说不了话,你何必多此一问,在场的谁没听清,父皇说传位于太子!”
“我就是刚刚继任的太子。”
“父皇是要传位于我。”
“谁听清了?”李显愤怒道,“父皇只说了传位,根本没有说传位太子。”
“微臣听清了。”裴炎咬牙道,“陛下说传位给太子。”
他本不想掺和夺嫡争权的事情,但是皇帝提拔他为中书令,他临危受命,决不能对不起皇帝的信任。
何况,他只是说的实话罢了。
太平没有吭声,只是默默的看着自己的父皇,心里的悲戚溢于言表。
旁边的李嗣连忙道:“对,不错,是传位给太子,但是是太子李显,不是太子李旦。”
李显闻言一怔,旋即猛的点头。
“对,是孤这个太子,不是老八!”
李旦一脸懵逼,连忙道。
“刚刚父皇封我为太子,是传位给我!”
“是太子李显。”李嗣脸色狰狞。
裴炎沉声道。
“是太子李旦。”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而又稳健的脚步声响起。
“我也听见了,是有个太字,但是.......不是太子,而是太平公主。
一个让太平无比熟悉的声音回荡在殿内。
"
榻上的李治眼皮一颤,最后也不知道哪里的力气,死死攥住太平的手,咽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