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筒之上钻了一些孔洞,排列起来犹如北斗七星。
这里面放了艾草、苍术、雄黄,以特殊的比例捣碎混合其中,遇到瘴气时点燃竹筒,便能让瘴气不侵入身体周遭。
这是他根据《百蛊疠录》上记载的秘术做的东西,具体效果如何,还要等到进入苗疆遇到瘴气才知道。
而桌子上还有一个囊袋,乃是用石菖蒲根切片、青蒿嫩叶阴干,缝入双层细麻囊之中。
这些东西可是让他刚刚捣鼓了许久,不知不觉天都黑了。
不过东西准备得充足,到了苗疆也算是有备无患。
他脑海里刚刚闪过这些念头,门外忽然一阵敲门声响起。
咚!咚!咚!
杨易一愣,随即便听到门外尉迟秀的声音响起。
“杨家令,我来给你送点汤。”
杨易一怔,随即起身,走过来将门打开。
只见尉迟秀一个人站在外面,手上捧着一个绿色的小瓷罐。
尉迟秀俏脸微红,眼帘低垂,似乎有些不敢看他。
杨易倒也没有察觉有什么异样,只觉得这孩子是否太害羞了一些。
他笑了笑道:“进来吧。”
尉迟秀轻轻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杨易随即将门关上,走到一边坐下。
“小娘子怎么忽然给我送来了?”
尉迟秀抿了抿唇,俏脸有些滚烫,倒不是她害羞了,而是长这么大,第一次撒谎着实有些紧张。
她的睫毛微微颤动,眼帘低垂,目光有些慌乱,手掌心里都是汗水。
不过她还是强自镇定,小声道。
“那个…………………我看杨家令这几日晚上都挺晚的,我以前听大夫说晚上熬夜容易伤身体,公主殿下把杨家令托付给我,我当然要好好照顾杨家令了,所以就煲了一汤,杨家令你尝一尝。”
杨易一愣,有些好笑地看着个头才到自己胸口的尉迟秀,心里有一种奇异的感觉。
这丫头自己还是个长不大的孩子,此时倒是有些大人的模样了,还要照顾自己?
他微微摇头,忍俊不禁。
不过佳人的好意他当然不会拒绝,笑道。
“那就多谢尉迟小娘子了,小娘子将这汤放下,我来尝尝。”
尉迟秀松了口气,便将瓷罐儿交给杨易。
杨易将其打开,里面一阵热气缓缓冒出来,鲜香的味道扑面而来。
杨易微微颔首,没想到这丫头大家闺秀一个,还会弄汤,倒是有些手艺。
他随口问:“小娘子,这煲的是什么汤,闻起来还挺香的。”
尉迟秀顿时一僵,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她答应蚩灵的请求之后,没过多久,负责替蚩灵看着锅的丫鬟便将这汤盛过来给了她。
尉迟秀满脑子都是在想该怎么撒谎才不露馅,倒是压根儿就没去问问这是什么汤,现在被杨易这么随口一问,她顿时说不出话来了。
迎着杨易的目光,尉迟秀汗流浃背,好在她灵机一动,故作神秘。
“杨家令喝上一口不就知道了?”
杨易莞尔一笑,这丫头还玩起神秘来了。
他笑了笑。
“那我倒是要尝尝小娘子的手艺。”
说罢,杨易便将这瓷罐儿端起,喝了一大口。
旋即,他将瓷罐儿放下,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赞叹道:“这汤鲜美味足,小娘子居然还有这种手艺,当真是深藏不露,似乎是某种蘑菇熬制的汤?味道很好,宫中的御厨也不过如此。”
尉迟秀被杨易夸得恨不得将头几乎埋到自己的胸脯里。
如果真的是自己所做,她现在当然是高兴得合不拢嘴。
但是这个汤可是蚩灵做的,跟自己半点关系也没有,现在听到杨易的夸赞,心里别提有多别扭了。
她硬着头皮讪讪笑道:“杨家令喜欢就好。”
杨易这会儿确实是有点饿了,毕竟忙了一下午,他三两口便将这瓷罐里的汤喝了一大半。
片刻之后,他将罐放下,笑道:“本来正好有些饿,小娘子就将这汤罐送过来了,现在正好吃饱喝足,倒真是瞌睡时来了枕头。”
尉迟秀也做了不少心理建设,这会儿倒也平静了不少,朝着杨易笑了笑:“杨家令喜欢就好。”
杨易叹了口气。
“自然是喜欢,只是让尉迟小娘子费了一些功夫。”
尉迟秀连忙摇头道:“倒也没有什么功夫,何况公主殿下让我照应杨家令,给杨家令弄点汤,着实不算什么,我在长安,公主殿下可是很照顾我呢。
杨易哑然失笑,这丫头倒是挺可爱的。
正当他心里闪过这个念头的时候,又听到尉迟秀忽然有些扭捏道:“那个......杨家令,我能不能换个称呼叫你......”
杨易一怔,看着面前的尉迟秀。
面前的小丫头似乎有些害羞。
昏黄的灯光下,少女亭亭玉立,挺拔的身姿好似娇艳绽放的百合花。
双环发髻梳的乌黑油亮,似乎一丝不苟,黑白分明的眸子好似剔透的琉璃,白腻的俏脸上那一抹少女的晕红胜过浓妆艳抹的胭脂。
咦,今天怎么感觉这丫头越看越可爱?
有种想要抱一抱的冲动?
尤其是这张小脸,软萌软萌的,很想要捏一捏。
这丫头看起来娇小,这胸脯似乎也颇具规模,这么个萌妹纸抱怀里应该很香
等等,他这都什么邪恶念头?
这可是公主殿下的闺中密友。
杨易揉了揉眉心,将内心深处的念头按捺住。
他笑道:“当然可以,小娘子怎么称呼都可以,只是小娘子怎么忽然想到这件事上去了?”
当然是因为那个苗疆小妖女才跟你认识几天,就叫你杨锅锅!
而我都认识你这么久了,还这么客套!
尉迟秀抿了抿唇,心里嘀咕,却没有说出口,而是换了套说辞。
“我......我跟杨家令也算是相识很久了,总觉得杨家令这个称呼虽然熟悉,但是难免有些生分。”
“杨家令称呼我为尉迟小娘子也有些客气,其实我们俩之间倒也不必这么客套......啊......我的意思是我跟公主殿下是好姐妹,杨家令跟公主殿下是未婚妻,我们之间又本来很是熟识,所以倒也不必称呼的好似刚刚认识一样。”
她说完,耳朵都快红透了,像是涂抹了一层油脂一样,在灯光下好似红的透亮,精致白皙的俏脸娇艳欲滴,手指几乎都快将衣袖攥成麻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