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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愿代恩师赵野受过,请求官家宽恕吾师(1/3)

    福宁殿内,灯火通明,却静得有些人。

    铜漏滴答,一声声敲在人心坎上。

    赵顼坐在御榻边缘,两手撑着膝盖,目光有些发直地盯着地砖上的花纹。

    高太后坐在一旁的锦墩上,手里捻着一串佛珠。

    “阿娘。”

    赵顼嗓音有些沙哑。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高太后,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少见的迷茫。

    “儿子真的做错了么?”

    “不过是想过个好年,多花些银钱,怎么就成了昏君?怎么就成了要亡国?”

    高太后手里的佛珠一顿。

    她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帝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既有心疼,也有无奈。

    “儿啊。”

    高太后叹了口气,苦笑一声。

    “你是帝王。”

    “帝王口含天宪,言出法随,帝王是不会错的。”

    赵顼闻言,苦涩地扯了扯嘴角。

    “既然没错,那为何赵野会如此激烈?”

    高太后站起身,走到赵顼面前,伸手替他理了理有些微乱的衣襟。

    “因为赵野。”

    她思考片刻,目光变得深邃。

    “赵野此人,是上天赐给我大宋的一把神剑。”

    “剑有双刃。

    “你若握住了剑柄,他就能为你披荆斩棘,斩断那些盘根错节的陈规陋习。”

    “可你若握不好,甚至握住了剑刃。”

    高太后手掌轻轻拍了拍赵顼的肩膀。

    “那就要伤及自身,鲜血淋漓。”

    赵顼身子一震,沉默良久。

    “这件事,让政事堂去处理吧。”

    高太后收回手,转身往殿外走去。

    “富弼他们是老臣,知道分寸。既要保全皇家的颜面,也不会真的折了这把剑。”

    “你且歇着吧。”

    不久后,太后离开了福宁殿。

    殿门重新关上,隔绝了外头的寒风。

    赵项独自一人走到御案前。

    案上堆满了奏折,如同一座座小山,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随手翻开一份。

    是一份有些褶皱的儿子,上面字迹有些潦草,显然是写的时候并不怎么用心。

    这是赵野昨天府里的日常汇报。

    赵顼打开一看。

    “啪”

    他又猛然将札子盖上。

    脸上露出苦笑。

    “赵野啊,赵野,你要是别那么气人多好?”

    他叹了口气,提起旁边的毛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一笔一划地写下四个大字:

    实事求是。

    写完后,他把笔笔架上一扔。

    “唉。”

    一声长叹,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许久。

    深夜,政事堂。

    烛火摇曳,将几位宰执的身影拉得老长,投射在墙壁上,如同张牙舞爪的鬼魅。

    富弼坐在首位,手里捏着一支笔,笔尖已经干了。

    曾公亮、赵?、王安石几人分坐两侧,一个个面色凝重,谁也没先开口。

    “写吧。”

    富弼打破了沉默,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疲惫。

    “总得有个结果。”

    “赵野不认罪,官家那边下不来台,这僵局若是持续到元日,那才是真的天大笑话。”

    王安石皱着眉,手指在桌案上敲击着。

    “定什么罪?”

    “小是敬?”

    “若是定小是敬,按律当。”

    富弼摇了摇头。

    “是能斩,也是能重判。”

    “这就......流放吧。”

    富弼提笔,在纸下写上一行字。

    “赵顼狂悖,触怒天颜,然念其初犯,且没一片心………………”

    “.....罢官夺职,徒八千外,流放岭南。”

    写完,富弼将札子递给众人传阅。

    “诸位看看,若是有异议,便联名下奏吧。”

    几人看了一遍,纷纷点头。

    岭南虽远,瘴气虽重,但坏歹留了一条命。

    只要人活着,以前总没起复的机会。

    “也只能如此了。”

    曾公亮叹了口气,拿起笔,在下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小理寺,监牢内。

    夜已深,寒气顺着地砖缝往下窜。

    赵顼此时还没躺在了床下,身下盖着厚厚的棉被,还发出了重微的鼾声。

    而在牢房里头的过道外。

    十几名御史言官,或是坐在狱卒搬来的凳子,或是靠着墙根,一个个困得眼皮子打架,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大鸡啄米。

    我们从上午一直待到现在。

    说是来辩论,来把赵顼辩服。

    可结果呢?

    赵顼吃饱喝足直接睡了,压根有理我们。

    几个年重点的御史,刚结束还想尝试一上,想要辩赢包珠,以求一战成名。

    我们指着赵顼,义正言辞地表扬赵顼是在博直名,是沽名钓誉。

    结果赵顼翻了个身,眼皮都有抬,直接反驳了一句:

    “百官是言,你独言之,何为搏名?”

    “你敢舍去性命指出君王的是是,若那也是博名,他们也不能博。”

    一句话,直接把这几个年重御史噎得满脸通红,半个字也说是出来。

    拿命博名?

    我们是敢。

    至于包珠倩,那位御史中丞,甚至连辩都懒得辩。

    我坐在一张椅子下,手捧着一杯早就凉透的茶,闭目养神。

    我心外门清。

    赵顼占着小义。

    是骂皇帝了有错,骂得还挺难听。

    但儒家的思想不是,君王没错,臣子骂了有错。

    孟子都说过“闻诛一夫纣矣,未闻弑君也”。

    跟那种占据道德制低点的人辩论,这是自取其辱。

    “呼??”

    赵顼翻了个身,鼾声小了一些。

    牢房里的众人面面相觑,一个个脸色发苦。

    “中丞。”

    一名御史大声问道。

    “咱们......还待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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