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洗手台刚简单清洗了一下双手,低头擦拭,迎面撞到一个硬硬的东西。
周围的环境太黑,小枝眨动了一下眼睛,视线内明明也是黑色的。
却总觉得不太对,一点点抬起头,看见一抹白色的发丝,以及在黑暗中异常明亮的蓝色瞳孔。
准确来说是两双,紧靠在一旁墙壁上,挡住她所有去路的,是一双笑眯眯的紫色眼眸。
“欸……?”
小枝微愣,发出一声单薄的疑惑词。擦拭手心的动作都顿住,笑容凝固在脸上。
从她刚才关上门到洗手,全程不超过一分钟。
什么时候……
“枝枝大人……”五条悟率先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将她刚才的自称含在唇齿间反复碾磨,“跑得真快啊。”
“把我们像打发小狗一样,用一根骨头丢在那里。”
夏油杰接话,声音依旧是温和的,甚至带着点笑意,“自己倒是溜出来长舒一口气?”
他缓缓直起身,不再倚靠墙壁,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带来的阴影彻底将她笼罩。
“关于你刚才发布的悬赏……”
五条悟苍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像在评估一件突然变得极其有趣的东西,“我们有些细节,需要和雇主当面、好好、确认一下。”
最后几个字被五条悟咬得又慢又重。
小枝局促,后退一步,手掌向后撑着洗手台,“明、明天再确认吧!”
她企图镇定,“我现在要去睡觉了,我真的已经很困了,舅舅和杰晚安……!”
她逃也似的低头,想要从二人的缝隙中钻出去。
腰间突然一紧,一个白色的发丝在她眼前一闪而过。五条悟弯下腰,单手揽腰将她抱起,像麻袋一样扛在肩上。
“呜——!”
惊呼被颠簸堵在喉咙里,化作一声短促的呜咽。
视线内一阵天旋地转,肩后的头发一股脑朝面前倒去。小枝慌乱,只能手忙脚乱攥住五条悟后背的黑色紧身衣。
“别乱动啊。”
五条悟空着的那只手甚至还有闲情拍了拍她的后背,“掉下去我可不管了。或者让杰来接手?他看起来可没我这么温柔。”
这个姿势让桃原羞愤交加,带来强烈的失控感。她的脑袋在朝着后面,可以清晰看见夏油杰的裤腿。
“救、救命哇!!”
她无疑是在向杰求救。
“悟,不要吓到她了。”
身后传来夏油的声音,他拢着袖口,狐狸一般笑眯眯注视着,只是抬手帮她把水龙头的水关上。
“总是拿我当反派角色恐吓,我也是会生气的。”
两边的视野不断开阔,小枝能明显感受到裙底掀起来的风。她想要按下去,却因为被抗在肩上的角度,不得已更用力攥紧五条悟的后背。
视野重新回到了她的房间,五条悟扛着她,毫不客气地扔进了那张宽敞的床垫里。
柔软的靠垫接住了她,但冲击力还是让她一阵晕眩。
还没等爬起来,高大的阴影已经笼罩下来。
五条悟单膝跪在沙发边缘,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困在沙发和他胸膛之间狭小的空间里。
“现在,”他低下头,凑近她的脸,声音压得很低,“我们可以继续刚才的细节确认了。”
小枝瑟瑟发抖,恨不得缩成一个球,“我、我说的没错啊!我不知道还要说什么了……”
“不知道说什么?”
五条悟重复了一遍她的话,“一起睡觉,具体,是怎么个睡法?”
“是像刚才那样,挤在一张床上,规规矩矩,互不打扰?还是说,有更进一步的奖励?”
“再比如,”夏油杰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平稳地接过话头。
“最先解决的评判标准是什么?拿到高层的人头?瓦解他们的势力?还是只需要向你证明,我们有能力、且愿意为你做到这一步?”
人头……
小枝抱紧膝盖,她只是想要恢复在咒术界的身份而已,没有真的想的这么严重。
五条悟还在等着她的回答,小枝说不出来,只能“哇!”的一声,朝夏油杰张开手扑过去。
“我、我只是开玩笑的!”
比起五条悟的不悦,她还是更能承受住杰的一些。
而且如果有杰的话,只要她撒撒娇哭一下,一定会帮她的。
小枝抬起头,泪眼婆娑,“对不起嘛,对不起对不起,你们不要生气。”
“我没有生气。”
夏油杰笑道,手指覆盖在她的手背上。
他的触碰很轻,甚至算得上温柔。
“高层处决的事情,确实需要处理。”他低声说,碰了碰她的发顶,“但吱吱,你不该用这种方式。”
“对不起嘛……下次我会注意的。那、那我现在可以出去了吗?我真的好困……我想睡觉了杰…”
她刻意性的没有去看五条,只将湿漉漉的、满是祈求的目光投向夏油杰。
这是她熟悉的模式,无数次奏效的模式。示弱,道歉,将问题轻描淡写为玩笑和不小心,然后寻求庇护。
她赌夏油杰会像以往无数次那样,用温和的目光纵容,暂时隔开五条悟那过于强的压迫感。
夏油杰垂眸看着她,手指在她的发丝间,动作轻柔。
“困了?”
他轻声问,“想睡觉了?”
“嗯嗯!”小枝用力点头,眼中希望燃起。
“可是吱吱,”他微微倾身,紫色的眼眸与她平视,“游戏一旦开始,就不是一句对不起能轻易停下的。”
他的手指从她发顶滑落,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力道不重,却足以让她无法移开视线。
“你用奖励做饵,把我们两个都拉进了局。现在,饵被咬住了,钓竿却想收回去?”
他摇了摇头,温和的笑容大了些,“规则,不是这样书写的,”
“况且,比起我。吱吱更需要安抚的是悟哦。”
夏油杰偏了偏头,直起身,指尖轻点了点五条悟的方向。
“毕竟,悟已经很生气了呢。”
小枝浑身僵硬,笑容完全凝固在脸上,一点点转过头。
五条悟坐在人工椅上,撑着脑袋,一条腿随意地翘着,手肘撑在扶手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木质表面。
“终于轮到我了?”
他仿佛看了一场十分狗血的家庭剧,毫无遮挡的蓝色瞳孔注视着她,唇边是似笑非笑的弧度,“用奖励做诱饵的时候,没想过后果?”
“还是说,你觉得我和杰都很好打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