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原枝抱着他蹭了好一会, 身上和手上都是水。
脸颊和发丝都是湿漉漉的。
五条悟拿着浴巾把她从怀里捞出来的时候,她还在往他怀里钻。
“舅舅您终于回来了呜呜呜呜!!我都快想死你了!”
她又哭又嚎着含糊不清的话, 绕住他脖颈的手丝毫不松懈。
“我一直都在这里的吧。”
五条悟把她抱出来,让她踩着拖鞋,“站好。”
“当然没有一直都在了!”
小枝不配合,像是完全没听见这句话,两条腿依然盘在他身上。
“你前段时间像被夺舍了一样,你对我很冷漠欸!你对我真的超级超级冷漠!”
愤愤的表情,满脸的不悦。
像一只拥有强大吸盘的章鱼, 就算五条悟现在两只手都松开了她,桃原依然稳稳挂在他的脖子上。
“超级冷漠啊。”
五条悟重复了一遍,两只手又拖起她,朝浴室外走去,“其实也没有超——级这么恐怖吧。”
视线在旋转, 两边的环境在发生变化。小枝不知道五条会抱着她去哪,腰间缠住的双腿更紧了紧,说话的语气都少了几分嚣张。
“就、就是很冷漠, 还一直不理我……你要带我去哪?”
“嗯。”
场景从浴室切换到了房间, 五条悟依然漫不经心的调子, “然后呢?”
小枝愣了一下。
“然后?”
“然后你就跑来挂在我身上,哭着说想我?”
五条悟把她放在床上, 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调侃, “这就是你的报复?”
小枝的脸一下子红了,紧紧攥着身上的浴衣。
“谁、谁报复了!”她的声音都变了调, “我、我只是……”
她说不下去了。
因为她确实是在挂在他身上,确实是在哭着说想他。
而且她感觉五条唇角的笑意更深了。
五条悟伸出手,轻轻托住她的后脑, 把她往自己面前拉了拉,同时指尖轻勾住自己的眼罩,向上拉开。
“小枝。”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下去。
桃原的睫毛颤了颤,却依然不去看他。
“干、干嘛……”
五条悟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很轻,很温柔,非常蜻蜓点水的一个触碰。随后五条拉开一点距离,看着她。
“这样,”他说,声音很轻,“还觉得冷漠吗?”
蓝色过于放大的眼眸一览无遗。
纯白色的睫毛,上下两边的睫毛都是。蓝色到接近天空或者大海,或者一切美到不能再美的东西。
那双眼眸就这样看着她,比上一次看见的距离更近。
小枝愣神了好一会。
下一秒,她的脸蹭的一声红了。
“你你你你——!”
她像是不敢看他,挣扎着翻转过身,想要爬走,但其实整张脸已经红透了。
“你这是在耍赖!”
她急急忙低下头,翻过身,膝盖已经爬上床,“好端端的扯眼罩干什么啊!”
“欸……反应很激烈呢。”
五条悟握住她的脚踝,轻轻一拉,她又回到原位。
“只是突然感觉有些热,所以顺手就摘掉啦。”
五条悟上前,两只手撑在她身体两侧。高大的身影瞬间将她覆盖,小枝立刻翻身,双手都抵住他的胸膛。
“你……”
她目光止不住的游离,“你别用蓝眼睛看我。”
“那我应该怎么看?”
“戴、戴眼罩!快点把眼罩戴回去!”
五条悟没有动。
他就那样撑在她上方,垂着眼睛看她,没有眼罩当阻碍的眼眸轻而易举可以看见笑意。
“戴眼罩?”
他重复了一遍,“你不是说,那样太冷漠了么?”
“小枝不喜欢我的眼睛了?”
小枝的脸更红了。
“不、不是不喜欢……”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就是……太近了……有点……”
她说不下去了。
因为那双眼睛实在太漂亮了。漂亮到她不敢直视,怕一看就会陷进去,再也出不来。
五条悟低下头,凑近她的脸。近到她的睫毛几乎要扫过他的脸颊。
“那这样呢?”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沙哑。
小枝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就那样仰着头,瞪大眼睛看着他,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苍蓝色眼眸。
里面倒映着她自己的脸——红透的,慌乱的,无处可逃的。
开、开什么玩笑……
这下更近了好不好啊!
“你……!”
小枝抬手,既然没有眼罩,那就转人工,她一把捂住五条悟的眼睛。
五条“哎呀”了一声,就算完全失去视线,也依然在原地乖乖没动。
“……不要发出猫被挤压的奇怪声音啊。”
“猫被挤压是什么声音?”
……就是刚才那种声音。
她记得和五条好像讨论过这个问题了。
小枝抿了抿唇,松开手,白色的睫毛扫到她的手心。
蓝色的眼眸依然注视着她,小枝移了移视线。
“……”
她停顿了一下,“你不要好像在讨好我一样,明明在别墅,那几天你对我是非常冷淡的。”
五条悟看着她片刻,然后低头,额头抵上她的额头。
“那,”他的声音很低,“你接受我的讨好吗?”
小枝愣住了。
她从未听过五条说这种话,这个咒术界最强的男人,从来都是从来都是漫不经心,对一切都游刃有余的样子。
他不需要讨好任何人。
因为他是五条悟。
但此刻,他抵着她的额头,用那双漂亮的苍蓝色眼睛看着她,声音低低地问:“你接受我的讨好吗?”
像是在问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一个他真的很在意答案的问题。
没有人能拒绝这个问题。
“我……”
桃原枝目光游离,“我本来就没有怪你…”
“我只是没想到你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