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又看向杨灿,语气郑重地道:“兄弟,你回来了,我也就有了主心骨。
这样,明儿一早,我便派人去通知各位百骑将,齐聚城主府,让他们正式见见你。”
杨灿一听,心中暗道不妙,他还没琢磨好脱身之法,破多罗竟要为他引见凤雏城的八位百骑将,这一下,更是难以脱身了。
他暗自思索:要不,就说经此生死大劫,已然看淡功名利禄,对建功立业、征战四方再无兴趣?
念头刚起,便被他压了下去,这个理由,与他敕勒第一巴特尔的人设实在不符,嘟嘟能信吗?
一时想不出主意,杨灿便想使个拖字诀,忙推辞道:“不急吧,我们不如等城主回来再说不迟。
“这可不行!”破多罗嘟嘟脸色一正,语气也瞬间严肃起来。
“王兄弟,当初城主命你我二人返回凤雏城时,就曾亲口吩咐过:兵由我带,但大小主意,要全听你的。
尉迟虎本是桃里夫人安插在咱们凤雏城的一枚暗子,如今他突然对我下手,想要夺我的兵权,显然是桃里夫人那边要动手了。
这个时候咱们城主又没有消息传回来,我就只能靠你拿主意了!''''杨灿心中一紧,急忙问道:“城主自扶柩去了黑石部落,就一直没有回来过么?”
“没呢!”破多罗嘟嘟摇了摇头,“人没回来过,我从城主府,调了些城主用惯了的亲近人过去伺候她。不过城主倒是送回过两封信。”
“信上说了些什么?”
“第一封信里,城主说她大哥及时赶回部落,稳住了局面。
桃里夫人想要争权,双方斗得十分激烈,叫我这边随时待命,不可轻举妄动。
破多罗嘟嘟回忆着,缓缓说道:“第二封,也就是几天前送来的。
城主说尉迟野大人渐渐占了上风,桃里夫人已经向尉迟野大人示弱,尉迟野大人应该会在葬礼结束后,便顺利登上族长之位。
"说到这里,他冷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屑:“如今尉迟虎竟敢对我痛下杀手,看来那桃里夫人,分明是故意示弱,贼心未死啊!
哎,也没准是慕容家的人从中作祟。半个月前,慕容家的慕容晓晓,带了百十个部下,前往部落吊唁去了。
那慕容家世子,虽与咱们城主是夫妻,可慕容家族却一向与尉迟烈族长来往更密切。
我看,就是因为有了慕容家的人暗中支持,桃里夫人胆子才大了。
去。
不成,我明儿一早就得赶紧写封信提醒城主,嗯,把你生还的消息也一并送顿了顿,他又想起一事,笑着道:“对了兄弟,上一回我送信给城主,说你不幸遇害,你猜怎么着?
城主居然回信,让我给你立个衣冠冢!
我就给你立了坟,还去祭祀了你,杀了三头牛做祭牲呢!这三头牛,等你接收了城主赐你的部众,你可得还我!!
破多罗夫人一听,伸手在他肋下轻轻捣了一拳,嗔怪道:“你说什么胡话呢!”
破多罗嘟嘟哈哈大笑:“娘子,你当你男人这么小气么?
只因这祭牲是给死人的,不吉利,我兄弟不还回来,我心里不踏实,怕他沾了晦气杨灿万万没想到,自己竟在凤雏城有了一座衣冠冢,一时间啼笑皆非。
但他心底却又同时泛起了一丝暖意。人走茶未凉,这般相待,才是真交情。
破多罗嘟嘟挥了挥手,对着妻子道:“哦哦,娘子,你记着,赶明儿叫人去把我王兄弟的坟刨了。
他人还好好活着呢,哪能占着坟地享受香火,多不吉利。”
说罢,他又转向杨灿,神色重归严肃:“兄弟,如今桃里夫人让尉迟虎杀我、夺我兵权,显然是要掀起乱子。
你说,咱们该怎么办?是按兵不动,等城主消息,还是立刻赶往黑石部落支援城主?
明日我把百骑将们召集过来,到时候你可得拿个章程出来。
杨灿被赶鸭子上架,满心无奈,只好道:“嘟嘟大哥,我被城主招纳后,便立刻跟着她去了木兰川,与那几位百骑将从未有过接触。
他们未必肯听我号令,让我拿主意,实在不妥。
“有啥不妥?”
"破多罗嘟嘟眼睛一瞪,道:“城主的印信关防都在我这里,他们不听你的,总得听我的吧?
他们听我的,我听你的,那不就成了?”
杨灿一时语塞,只好说道:“嘟嘟大哥,我刚回来,对眼下的局势还不完全清楚呢,一时间也拿不出什么章程。
这样吧,我今晚好好盘算一番,理一理头绪,明日你我再与众百骑将共同商议对策,如何?”
破多罗嘟嘟撇了撇嘴,不屑地道:“就他们?冲锋陷阵还行,论起谋划,他们能研究出个屁来!
成成成,你今晚先好好琢磨,明日,终归是要等你拿主意的。
公事谈罢,二人便只管饮酒叙旧。
破多罗嘟嘟见杨灿死而复生,心中欢喜难掩。
他本就嗜酒如命,此刻更是酒到杯干,毫无节制。
破多罗夫妻二人,轮番对着杨灿劝酒,杨灿着实推脱不过。
加之他追击闵行多日,今日终于除了心头大患,心神彻底放松下来,便也放开了几分酒兴,一杯接一杯地喝了起来。
他这一路奔波,体力与精力消耗甚大,再多饮了几杯,醉意便渐渐涌了上来,眼前的烛火变得朦胧,耳边的笑语也渐渐模糊起来。
宴席散时,破多罗嘟嘟早已伏在案上,醉得人事不省,像头死猪一般。
破多罗夫人无奈,只得吩咐下人将丈夫架回内帐休息,自己则带着几个侍女,送杨灿回上次入住的客帐。
她身为嘟嘟夫人,不便进入杨灿的寝帐,到了帐门前便停下脚步,吩咐下人将杨灿扶进帐内,又叮嘱下人送上浴汤,这才转身回转正房。
杨灿回到帐中,喝了两盏醒酒茶,下人便已将浴桶注满了热水,要侍候他沐浴。
可他等着浴汤备好的间隙,倦意如潮水般涌来,本是宽去外袍,候着沐浴的,竟不知不觉靠在榻边睡着了。
下人见状,不敢轻易叫醒他,便取来薄被,轻轻盖在他身上,悄悄退了出去,帐内只留一盏孤灯,映着他略显疲惫的睡颜。
朦朦胧胧中,杨灿隐约听到轻微的水声,似梦似幻,竟以为自己仍在若耶溪畔,正策马与敌人厮杀。
连日的策马奔驰,让他即便在睡梦中,身子也有着上下腾跃的起伏,睡得并不安稳。
天刚蒙蒙亮时,常年养成的生物钟,还是让他准时醒了过来。
杨灿轻轻吁了口气,只觉浑身乏意未消,心中暗忖:今日早晨,便不练拳了,不妨再睡个回笼觉。
就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