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月陪霍擎天用完晚膳走后,霍擎天的脸便又沉下来了。
梳洗完躺到床上,他的心在夜色中跟着一起往下沉。
他没有办法真正地高兴。
他最痛恨的生活,成为了他现在每一天的日常。
他心里总还是憋着一大口气,找不到真正的发泄口。
越是夜深人静之时,那些找不到出口的情绪越是翻涌得厉害。
因为冯渊的事,这一晚他越发是想的多。
想得憋闷,想得烦躁,想得完全没有困意,无法入眠。
他想,连司礼监的奴才都敢对他这样,那内阁呢?
内阁那帮老东西,是不是仗着自己劳苦功高,身上担着国家和百姓,仗着朝廷离不开他们,更不把他放在眼里?
他无法接受他们把他看成一个废物,更无法接受被他们当傻子一般糊弄。
他无法接受。
朝中的人再不把他放在眼里。
糊弄着他让他自生自灭,等着他死,好让新的皇上接手天下。
或者,待他成为废物,完全失权以后,干脆直接逼他退位。
然后让他在这西苑里头,继续默默等死。
越这么想,心里越燃起一团火焰灭不下去。
他被这团火烧得睡不着,忽而从榻上翻坐起来,重声叫道:“冯渊!”
不多一会,有个太监进来,跪下回话说:“皇上,冯公公今日受了刑……”
是的,他忘了自己把冯渊给打了。
于是他不找冯渊了,直接又道:“那把孟善贤叫来。”
这孟善贤是司礼监的秉笔太监,也是冯渊认的干儿子。
他闻得皇上叫自己,连忙起床穿戴好,往霍擎天这边赶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