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最后半块硬面坨。她将草根围在炭火边烘烤,又把面饼切成两半,一半架在火上温热,另一半连同干燥的松毛柴,悄悄推到背光的阴凉角落——那正是阿芜夜里值守的位置。
“草根能暂且充饥。”她蹲在火塘边拨弄炭灰,语气平淡如常,“竹筒我用泥封了口,夜里存水也不会凉。”
木屑簌簌落在地上,阿芜停下手中的刀。她明明看在眼里,知晓他整夜不眠、带病值守,也清楚他身上旧疾饱受潮气折磨,却从不多言,只用这般无声的照料,化解他所有生硬的推拒。
他一身洗不去的过往与污名,本是人人避之不及的累赘,她却在这刀光隐现的死地,执意分给他半份干粮、一方暖地。
阿芜右腮肌肉微微抽动,袖口下的骨片来回蹭动。他收起短刀,直起身跨过中间的土沟,伸手捏住那半块面饼。
“天还未黑,竹筒留着装水、晾衣物。”话语依旧硬邦邦的,他大口干嚼着面饼,没有半句道谢。吃完便移步至岩壁凹处,将松毛柴铺在脚边,静静守在风口。
林间雾气渐渐散去,外围枯木被踩踏、碰撞的声响断断续续传来。两人都心知肚明,这场围困,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