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她切牛排的动作,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对赌协议我会履行。你想要外汇,我想要利润,我们现在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了。”
他顿了顿,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色的烟盒,抽出一支细长的香烟在指关节上轻轻磕了两下,但并没有点燃。“你那个小服装店,现在用的还是那些缝纫机和淘汰下来的手工设备吧?”
安贞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她知道裴渡终于要抛出他真正的筹码了。
江妄的技术确实能解决很大一部分传动问题,但在布料处理、高效裁剪等工业化流程上,国内现有的设备依然落后太多。如果想要大规模量产,真正的工业级设备是不可或缺的。
“你有路子?”安贞放下刀叉,拿餐巾擦了擦嘴。
“有。”裴渡将那支没有点燃的香烟夹在指间把玩,“我不光能帮你解决外汇,还能帮你从香港那边搞到最新型的电动缝纫设备、锁边机,甚至是小型的整烫流水线。”
这无疑是一个极具诱惑力的条件。这等于是直接将安贞的服装店推向现代工厂的门槛。
“代价呢?”安贞绝不会相信天下有免费的午餐。对赌协议已经将他的利润压榨到了极致,他现在主动抛出设备,必定有其他所求。
裴渡将手里的香烟扔回桌面上,那张失去了金丝边眼镜伪装的脸上,露出一个极具侵略性却又无比迷人的笑容。
“四月,广州。”裴渡看着她的眼睛,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像是在倒数她的心跳,“有一场春季广交会……我的外贸公司缺一个懂行、外语好,而且胆子够大的女伴。”
他微微俯身,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危险的蛊惑:“陪我去南方走一趟。设备归你,你……归我安排。怎么样,安老板?”
外宾招待所的灯光昏暗。裴渡的目光就像一张悄然张开的网,等待着猎物的回应。
而安贞坐在那里,指尖依然摩挲着高脚杯的边缘,陷入了沉思。去广州,意味着暂时离开红星公社,离开霍峥的暗中保护,离开沉晏的蛰伏范围,也离开江妄的车间。
这将是一场只属于她和裴渡两人的、深入南方的长途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