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到哪里去了,尖锐的笔头恍若冰冷的尖刺,这是他唯一用以防身的武器。
好在,那人在半路停下了脚步,被他的同伴重新叫走。
“先朝主路找吧。”
杂乱的脚步声渐渐远了,姜如生紧紧贴着矫正所狗洞旁的墙根,屏住呼吸,将自己完完全全隐在黑暗中。
直到矫正所的看守和老师消失在视野里,他才撒腿朝反方向狂奔。
说是狂奔,其实只不过是他拼尽全力托着绵软无力的身子朝前蹒跚地跑。
主路走不了,他只能走不知通向何处的乡间泥路。
小道尽头消失在张牙舞抓的漆黑之中,两边都是稻田,昨夜刚下过雨,土路上满是泥泞,姜如生的双腿仿佛被灌了铅,他撑着极度虚弱的身子一脚深一脚浅地朝前踩。
天旋地转间,右脚被挡在路中心的石头一绊,他整个人朝前狠狠一扑,砸进了泥地里。右脚膝盖磕在尖锐的石块上,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让姜如生双眼一黑。
姜如生倒吸一口凉气,却分毫不敢停下来。他不能停下,绝对不能停下!
谁知道那些人什么时候会朝这边追过来,他绝对不能被抓回去。
他撑着地面颤颤巍巍爬起来,膝盖疼得几乎站不住,却还是咬着牙继续往前跑。泥水灌进鞋里,冷风灌进裤脚里,每一步都发出咕叽咕叽的声响。
呼吸像破风箱一样从喉咙里扯出来,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不能停。
不能停。
他托着受过非人折磨之后快要散架的身体,凭着最后一点信念往前走。
直到某一刻,小路的尽头骤然出现的刺眼的灯光。
姜如生停住脚步,呼吸被瞬间掠夺。
逆光之中,一个人影若隐若现。那轮廓模糊不清,被强光切割成一道漆黑的剪影。姜如生眯起眼,拼命想看清那张脸。
差一点。
就差一点。
医院急诊室里,姜如生醒了。
他缓缓睁开眼,入目是惨白的天花板和刺眼的日光灯,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让他胃里又是一阵翻涌,也唤起了他昏迷之前的全部记忆。
“醒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姜如生虚弱地偏过头,红梅正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握着一个一次性水杯。
“老师……”他开口,嗓子干得像砂纸。
红梅站起来,将他扶起来坐好,然后把水杯递给他:“先喝点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