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如生,于情于理,这件事我都应该通知你父母。”
姜如生何尝不知,哪怕红梅为了他考虑不会通知姜任和莫成韵,但学校是一定要告知的……他只是……
姜如生的目光渐渐暗了下去。他没有再求,只是点了点头,像一只终于放弃了挣扎的吊脚小兽。
电话最终还是红梅打的。
姜母接电话的时候声音还算平静,问了医院的名字和病房号,说马上过来。红梅挂了电话,看见姜如生正把脸转向窗户那边,只留给她一个后脑勺。
原祈什么话都没说就微微弯着脊背坐在床边,望着姜如生的侧脸。
红梅在心里叹了口气。
姜父姜母来得比想象中快。
病房的门被推开的时候,红梅下意识站直了身体,做好了迎接一场暴风雨的准备。她见识过这两口子的战斗力,知道他们不是那种好说话的家长。但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次的暴风雨并没有来。
莫成韵一马当先走在前面,姜任跟在后面。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是那种憋着火的、随时可能爆炸的不好看。但他们走进病房的时候,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却收敛了不少。姜母甚至没有像往常一样先声夺人,只是站在病床尾,看着姜如生吊起来的脚,嘴唇抿成一条线。
红梅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那种收敛不是出于教养,也不是出于对学校和老师的尊重,更像是一种无奈的退让,好似在顾忌着什么,生怕一根引线就将所有都引爆了。
红梅突然想起姜如生脖子上的那道疤……
那道疤现在已经变淡了,被衣领遮着,被时间掩着。但它存在过。它存在过的事实,像一颗埋在地底的地雷,谁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踩响。
此刻,那颗雷显然在姜任和莫成韵的脚下震了震。
不过……
他们对姜如生的态度收敛了,但对原祈的宽容却没有同步跟上。
姜母的目光从姜如生身上移开,落在原祈身上的时候,那目光像是淬了毒的针。她记得这个男生。记得他在走廊上对她的出言不逊,记得他说的每一个字——“无处安放的变态掌控欲”、“自己活不出个人样就在孩子身上找存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