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一阵晃动之后,原向前的脸出现在里头,他的脸凑得很近,占了半个屏幕,像是还没搞明白怎么用这个功能。
也正是这个距离,姜如生才能看清原向前真正的情况,他的心霎时一沉。
太瘦了,比照片里看起来还要夸张,是一种病态的干瘪,老头的眼窝和脸颊都在往里陷,整张脸黑中泛着青,嘴唇毫无血色,比上一次见面的时候精神状态差了许多。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领口大得不像话,锁骨露出来,像两截枯枝突兀地支棱着。
姜如生能明白这个病到了这个程度发展的速度就是这样,甚至他觉得自己已经给自己做了充分的心理建设,去面对即将到来的一切。
可当真的亲眼看到时,他的呼吸还是猛的窒住了,双拳在身侧无意识握紧。
“乖宝?”原向前的声音比上次见面时又哑了一些,但老头见着姜如生高兴,笑得满脸褶子,“你咋瘦了?是不是又不好好吃饭?”
姜如生把手机架在茶几上,往后靠了靠,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憔悴。
“吃了吃了,爷爷您才瘦了呢。”
见着姜如生,原向前浑浊的眼神又透出一点光亮,像城市里最后两颗没被云遮住的星。
海狗听见动静也从远处来了,蹲在原爷爷脚边,听见姜如生的声音他抬起头叫了两声,尾巴有气无力地甩了甩。
“海狗!”姜如生叫它。
海狗又甩了甩尾巴,接着趴下,把下巴搁回前爪上,闭上了眼睛。
原爷爷和姜如生聊了几句,问他工作累不累,问原祈最近如何,问他和原祈咋样了。
这些事儿姜如生不信原祈没和老头聊过,但老头特意问他了,他也不好不答,只不过有些问题答得心虚,有些问题答得含糊,好在原向前没有追问。
聊了一会儿,原向前忽然说:“行了,不说了,我该去吃饭了。”
陈福在旁边愣了一下:“叔,您不是刚吃过吗?半小时前才搁下碗。”
原爷爷的表情空白了一瞬。他转头看了看陈福,又回过头看了眼屏幕里的姜如生,像在确认什么,然后自己先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