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韩信由齐王改为楚王,又设计伪游云梦泽,命人火速抓捕韩信,将其降为淮阴侯,留于长安,不得返回封地。
自此,韩信便时常装病不朝,不仅常有怨怼之言,言辞之间耻于与周勃、灌婴等同为列侯。
一次从樊哙家中离开时,韩信还道,自己居然沦落到与樊哙这样的人为伍。
而后陛下欲平陈豨之乱,他也托病不出。
如今看来,此人意志消沉、装病躲灾为假,早有勾结、意图谋反是真。
吕雉垂于袖中的手陡然攥紧。
争储与谋反,皆是要命之事,哪一件都迟不得。
她缓缓吸了一口气,挺直的脊背显得愈发坚韧。
再抬眼,眸中锐光一闪而过,仅剩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与决断。
“来人。”
心腹宫人悄无声息地上前,俯下身来。
吕雉微微侧头,旋即口授密信:“淮阴侯……事急,请陛下决断。”
宫人领命疾去。
吕雉望着她远去的方向,久久未动。
谋反,动摇的是汉家的天下,是将来盈儿的天下。
她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殿内安静下来,吕雉闭着眼轻靠在凭几上,忽而想起今晨各妃妾前来请安时,管夫人说起近日天气转凉,她那永宁殿里有好几个小宫人都不大舒服,想请个医士来瞧瞧。
五皇子生母杨美人听了接话道,这时节这样的半大孩子最易生病了,她家恢儿昨日晨起便有些咳嗽,她一刻也不敢马虎,赶紧叫了太医去看。
窗外的风吹动玄色绣金的帷幕,带来深秋的寒意。
吕雉踏出椒房殿,带着宫人朝太子宫的方向走去,想着盈儿此刻应听完课了,自己也很久没去看他了。
念及唯一的儿子,吕雉素来严肃的神情松懈几分,唇边也泛起温和的笑意。
宫道边的梧桐树已半秃,一路上遇见的宫人皆恭敬跪于两旁,屏息凝神,不敢直视。
还未到太子宫门前,就远远听见压抑的呜咽声,混着几声得意的嗤笑。
吕雉脚步一顿,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宫人正要上前查看,吕雉却摆了摆手,轻声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