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她方才直接叫住了刘恒,说自己有法子,但其实她那会儿根本没有什么计策,脑中的线索和思绪还是一锅粥,现下只好硬着头皮先写下来,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可就在她伸手想要拿起毛笔时,右手肘处再次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手里的笔“砰”地一声掉在了案上。
在刘恒闻声看过来之前,窦漪房赶忙将抖得不行的右手藏进袖口,既是不想让代王发觉自己在骗她,也是不想在外人面前露了怯。
刘恒却敏锐地发现了她尽力掩盖的痛楚,正要询问,却见窦漪房强装镇定地从案几后面站起来,脸色涨得通红地跪下请罪:“请殿下恕罪,奴婢只是瞧这笔墨稀罕,一时鬼迷心窍想要碰一碰,不想险些弄坏了这支笔。”
她在说谎。
刘恒能够肯定。
他不喜欢说谎的人。
可见窦漪房这般窘迫的模样,刘恒还是下意识别开了眼。
他绕过浑身紧绷的窦漪房,自然地走到案几前坐下,将那只被她掉在案上的笔拿起,蘸了蘸墨汁:“无妨,你若是想写什么,你来说,寡人来写。”
窦漪房一怔,有些失礼地直接抬头望向了近在咫尺的刘恒,少年君王的眉眼清澈,目光里没有丝毫轻视和厌恶,只有一份纯粹的平和。
似乎直到此时,她才第一次真正看清了刘恒的样子。
心里没来由地一暖,顾不上再有其他情绪,窦漪房定了定神,轻声说道:“劳烦殿下,在书卷上写下‘学馆’、‘中毒’、‘博戏’三个词。”
刘恒颔首,手腕轻抬,笔墨落在苍黄的书简上,字迹清隽有力。
写完后,他抬眼看向窦漪房:“写好了,接下来如何?”
窦漪房膝行上前,微微俯身,用未受伤的左手点在“中毒”和“博戏”二词上:“殿下请看,这两件事有一个微妙的共同点。”
刘恒凝神看去,用笔将这两个词圈在了一起:“共同点是……它们都发生在宫中。”
窦漪房欣然一笑:“殿下所言正是奴婢想说的,这两件事看似毫无关联,实则都发生在宫墙之内,且顺序是先后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