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薄青窈整个人僵硬得不像话,一个字都还没说完,竟发觉他好似停了下来,又好似是在她颈间轻轻嗅闻着。
薄青窈的心好像停了一下。
“我闻到了,是桂花。”
他说。
薄青窈偏过头,在他纯粹的眼眸里看见了自己红透的脸。
她没有动,也没有推开他,只是有些慢吞吞地问:“我观你这院中唯独没有桂花树,还以为你不喜欢……”
崔应眉眼间漾开极淡的温柔,缓缓摇头:“我并非不喜桂花,前些年我便在心里种下了一株桂花,只是一直不见它开花……今日你来了,带着这满袖桂香,这里的一切才算圆满。”
风轻轻拂过,盒内的桂香愈发清郁,笼罩了整座小院。
两人静立在香气里,闲谈之间,话题无意间落到了他的身世上,谈及了他“早已不在”的阿母。
崔应面上神色平和,没有多少撕心裂肺或是苍凉悲戚,只是缓缓叙起了一段尘封多年的旧事。
年少时的崔父还是远行山野间的青年,在一次外出经商的时候,于异国荒川郊野,偶遇了一名女子。
两人相逢相知,情愫暗生,很快倾心相爱。
后来他带着女子归国,成婚安家,没过多久便有了子嗣,夫妻和美,羡煞旁人。
可那女子生来属于山川旷野,清风天地,本就不耐高门深院的束缚,这四四方方的屋宇、规整拘束的世家生活,从来都困不住她向往自由的心。
孩子降生之后,没有任何征兆的,她只留下一封言简意赅的书信,便趁着夜色悄然远去,从此杳无音讯。
往后数年,崔父走遍南北山川,四处寻觅她的踪迹,穷尽所有心力想要寻回她。
可这么多年过去,当年她留下的那个孩子都已长成,崔父才幡然醒悟:她是刻意离开,不愿被自己寻到,不愿再重回那个樊笼。
可她也并没有给过他机会,将一切说与他知晓。
执念散尽,崔父终是作罢,不再日复一日地寻找一个再不可能现身的人。
只是经年心事郁结,神魂耗损,原本康健的身子也一日日衰败了下去,再不复当年那意气风发的少年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