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试卷翻过来扣在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考完了。
期中考试,终于考完了。( )
他收拾好东西走出考场,阳光很好,照在走廊的白墙上反光,刺得他眯了眯眼。
走廊里已经有先交卷的人在聊天了,有人在说“最后一道大题好难”,有人在说“完了完了完了”。
陆星野从他们中间穿过去,没人拦他说话,因为没人认识他。
年级第一的好处就是,你在第一考场,你在二楼最东边,你在一号座位。考场的分布本身就是一种筛选,能进第一考场的人,都是前三十。而能坐在一号座位的人,只有他一个。
但他走在走廊上的时候,没有人会指着他说“那就是年级第一”。
他看起来太不像了。黑头发乱糟糟的,校服拉链没拉到顶,走路的时候低着头,整个人缩在衣服里,像一个不想被任何人注意到的人。
到校门口的时候,黑色大G还在老位置。
林弋这次没靠在车门上,他坐在驾驶座里,车窗开了一条缝,能看到他在看手机。陆星野走过去,敲了敲车窗。林弋抬起头,把车窗降下来。
“考完了?”
“考完了。”
“上车吧。”
陆星野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把书包扔到后座,整个人陷进座椅里。
座椅的加热功能开着,暖意从后背和屁股底下蔓延上来,他觉得自己像一块被慢慢解冻的肉。
“怎么样?”林弋发动车子。
“还行。”
“每次都还行。”林弋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
陆星野靠在椅背上,侧头看着林弋。阳光从林弋那边的窗户照进来,把他半边脸照得很亮,另外半边脸在阴影里。
他的睫毛在亮的那半边脸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影子,随着车子轻微的颠簸微微颤动着。
“林弋。”陆星野说。
“嗯?”
“你今天早上怎么不叫我?”
林弋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看路:“我说了,我以为你要睡到中午。”
“那你可以敲门问我一下。”
“你平时周末不设闹钟。我不知道你今天要考试?”
“你知道。”
“我知道。但我起来的时候才六点,我想让你多睡会儿。”
陆星野不说话了。林弋六点起来的,看到他的房门关着,以为他要睡懒觉,就没叫他。
而他在房间里睡得像死猪一样,手机没电了都不知道。
如果他昨晚把手机充上电,如果他设了闹钟,如果他睡前检查了一下——但这些“如果”都没有发生,而林弋只是想让他在周末多睡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