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星野!这不是你楼下那个吗!!!”
陆星野没说话。他坐在座位上,脊背微微挺直。
台上的林弋和楼下梧桐树下的林弋是同一个人,又不是同一个。
树荫底下那个人拎着行李箱,挽着袖子,轻声叮嘱“我在楼下等你”,是只有他一个人能靠近的松弛与柔软。
而台上这个,是所有人眼里温润从容的传奇学长,不端架子,不摆姿态,声音平稳温和,谈吐干净利落,每个字都恰好落在听众的耳朵里。
他在讲大学该怎么读。他说不用急着把四年都规划完。
他说试错比正确更重要。
他说燕园的秋天很好看,未名湖边的银杏月底会全黄,建议新生们找一天早起去看,人少,光好。
语气自然得像在跟学弟学妹聊天,没有一句说教。
全场从头到尾都安静着。不是那种被震住的安静,是那种被安抚下来的安静,所有人都被他松弛温柔的语气带着,不知不觉放下了对新环境的紧张和不安。
陆星野看着台上的人,手指在口袋里慢慢摩挲着银戒的内圈。
他在想,这个人昨天晚上还在厨房给他煮番茄炒蛋,问他明天要不要带保温杯去报到。
现在站在千人礼堂的聚光灯下,谈吐大方,温润坦荡,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他身上。
而这个人,只对他红过耳尖。
只在山野花海的晨光里,被他吻得呼吸全乱,轻声说“我归你”。
“你在笑什么?”江小乐凑过来小声问。
陆星野把嘴角压下去。“没什么。”
台上,林弋的致辞已近尾声。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新生面孔。千人的礼堂,光线只打在台上,台下是一片暗暗的海。
豆丁整理 他不可能看清每个人的脸。
但陆星野觉得他的视线往这个方向停了一下。
不到一秒,轻飘飘的,像是无意扫过,又像是专门找过来。
然后林弋微微弯了下嘴角。幅度极小,除了陆星野,大概没第二个人看到。
“祝大家在燕园过得自由、尽兴。”他说。然后颔首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