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此刻仿佛有星星。
一路上,卢院长低声向容翊尘汇报着霍老爷子的病情,他微微侧着头,黑框眼镜后的眼神平静无波,只偶尔轻轻点头,气定神闲的模样,与刚才那个吊儿郎当的少年判若两人。
他的耳力极好,不仅能听清卢院长的每一句话,还能捕捉到身后那些医生们压得极低的议论声——“他怎么穿得这么幼稚?”“看着也太年轻了,靠谱吗?”
容翊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搭,心里默默打出一个问s*w*整*理号。
他做这种需要高度专注的工作时,就偏爱穿背带裤,兜多,能装下钢笔、便签、U盘、薄荷糖这些杂七杂八的小东西,方便得很。
他撇了撇嘴,懒得理会那些闲言碎语,跟着卢院长走进了会议室。
几人刚一坐下,就有人递来了霍老爷子的检查报告和片子。
容翊尘站起身,走到光片前,抬手再次推了推眼镜,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目光落在片子上,微微眯起眼,陷入了沉思。
会议室里的空气,随着光片上那团盘踞在脑干上的阴影,渐渐凝住了。
白炽灯冷白的光落在桌面的CT、核磁胶片上,密密麻麻的病灶像一张狰狞的网,缠在生命中枢的要害处。
卢院长深吸一口气,率先打破了沉默:“Vince医生,这是霍老爷子的脑干胶质瘤,位置深、浸润广,而且靠近生命中枢,之前我们讨论过三次方案,都因为风险太高,不敢贸然下刀。”
他指尖点在胶片上病灶的边缘,语气沉重:“这颗瘤体已经压迫到了延髓,老爷子现在的呼吸和吞咽功能都在衰退,再拖下去……我们担心会直接影响到脑干的基本功能。但手术的话,术中一旦损伤到锥体束或颅神经核团,轻则偏瘫、失语,重则直接呼吸心跳骤停,台上下不来的风险,至少有七成。”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严肃的氛围里,几个年轻医生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霍砚的指节微微泛白,目光紧紧锁在光片上,喉结动了动,却没说出一个字。
就在这时,一直靠着桌沿、单手撑着下巴的容翊尘,忽然抬了抬眼。
他摘下黑框眼镜,随手扔在桌上,指尖捏着一支马克笔,俯身凑近光片,笔尖在胶片上游走,动作利落又精准,没有半分犹豫。
“CT的增强扫描边界不清,你们用的是常规序列?”他头也没抬,语气淡得像在聊天气,“3.0T核磁的弥散张量成像(DTI)没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