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凹凸的土地上往影子方向跑。
界限……叫醒……影子……
舒聿现在,是睡着了吗?
甘槐念的“问题本”上又多添了几道,可她没心思这时候去解,从十方紧张的状态可以看出,情况不大乐观。
不过,十方才跳过一道裂缝,地面的震动突然停止了。
甘霖从毛发里抬头,喃喃问:“停、停了?”
是停了,地底下那些可怕的声音全消失了,甘槐念甚至能听到海浪声。
而那片黑影他们又能看到了,山下的森林也变了色。
十方的身旁恰好有一片隆起的地块,甘槐念从十方身上滑下去,站在那朝天仰起的石块上。
甘霖左看看右看看,小声问:“十、十方……嗯,十方先生,请问,我们还要过去吗?”
十方放松了些许:“不用,他过来了。”
宋庚对这情况一头雾水,看向江天道:“队长,我们就在这儿等着?”
江天道身形未动,但手里长刀迟迟未入鞘,“嗯”了一声。
宋庚又看马恒,皱眉:“你还不把衣服穿上?”
被黑影吞噬的地面越来越多,甘槐念听着哗哗浪声,迎着黑浪涌来。
她在心里唤:“舒聿,该醒了。”
黑影蔓延速度变缓,堪堪停在地块边缘。
甘槐念这次开了口:“舒聿,天亮了哦。”
天的另一边起了薄薄亮光,舒聿从影子里慢慢升了上来。
先是和影子一样深的黑发,最远方那山头的黑影褪去,再来是苍白似雪的脸和肩膀,整座山便露了出来。
他每出来一些,黑影就消去一部分,小岛一点一点重见光明,那些层层叠叠的怨灵,那些日积月累的邪欲,那些因果循环的诅咒,通通烟消云散。
最后,只剩舒聿身前的影子。
甘槐念已经分不清,在耳边响起的是海浪声,还是心跳声。
她突然觉得,自己胆子忒大了,并没有自以为的怂。
舒聿缓缓睁眼,狭长双眸微微眯着,和他们初次见面时一样,没睡醒似的。
站在他影子里的人类,经过这一夜很是狼狈:眼镜片裂了,头发里全是灰土,衣裤破了,脸上手臂都有伤口,脖子的红痕格外扎眼,鞋子也不知道在哪里丢了一只。
他缓缓提起嘴角,露出尖尖虎牙:“干得不错啊,甘槐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