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臣惶恐!”隆科多连连求饶,“臣不知啊皇上!”
“你不知道?你怎么会不知道!”胤禛冷冷地看着他,像看着一个将死之人,“你的次子玉柱品行恶劣,不仅与阿灵阿逆党结交,还收其贿赂,真当这些事能瞒得过朕?”
“传朕旨意,隆科多削太保和一等阿达哈哈番世职,去阿兰善等处修城开垦土地,以后不必回京了。”胤禛最后道,“牛伦,斩。”
“谢皇上隆恩。”被彻底戳破儿子的犯罪事实,隆科多也不敢再多言一句,只能接受现实。
一旁的年羹尧倒是乐了,但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多久,就听胤禛继续道:“年羹尧,管好你的人。”
年羹尧连连应“是”。
“户部侍郎一职。”胤禛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群臣,缓缓道,“朕自有考量,不必再议!”这也是明确否决了年羹尧的人选,也掐断了争端的直接源头。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胤禛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中,“其他人也听好了,若再让朕听闻彼此门下有互相攻讦、结党营私之事,朕定严惩不贷,决不姑息!退朝!”
说罢,胤禛拂袖而去,留下满殿心惊胆战的臣工,以及跪在地上、脸色难看至极的年羹尧与一脸灰白的隆科多。
一场突如其来的朝堂风暴就这样结束了,隆科多一家都被胤禛收拾了。隆科多被赶出了京城,怕是以后都不会很难再回来。
在康熙朝如日中天的佟佳府就这样一朝衰败了,听说者无不唏嘘,只感慨当今天子的薄情寡义。
隆科多好歹也是他的舅舅......宫里的小佟佳皇贵太妃听说以后,也脱簪到养心殿为佟府求过情,但胤禛却铁了心要对付隆科多,只答应继续保留小佟佳皇贵太妃的荣耀。
至于胤禛为什么没有处置年羹尧,一部分人猜是因为年羹尧确实没有收贿三万八千两,一部分人猜年羹尧收贿了,但没有被彻底戳破都是因为宫里的那个贵妃娘娘。
京中人人都知晓当今圣上后宫里最受宠的就是那个出身年府的贵妃娘娘,贵妃娘娘说什么陛下都答应,可以说是万千宠爱在一身。
为了贵妃娘娘的母家荣耀,皇上就将年羹尧收贿一事轻拿轻放了。
至于事实的真相如何,京中人并不晓得。
但小佟佳皇贵太妃也确实来求年嘉瑶帮忙了——在年羹尧被训斥和隆科多在朝堂上被贬的消息如风般传入后宫的当天。
翊坤宫内,年嘉瑶听闻年羹尧和隆科多的消息,手中的茶盏微微一晃,溅出几滴茶水。
皇上虽未深究,但那“罚俸思过”的旨意无疑是一记响亮的警钟。兄长放纵下人,终究是惹来了祸端。
她轻轻叹了口气,还没来得及细想如何帮助二哥,就听到小佟佳皇贵太妃前来寻她。
年嘉瑶猜到了或许是因为佟府的事情,但年嘉瑶对此确实无能为力。
“不见了吧。”年嘉瑶说。
--虽然胤禛的惩罚已下,年嘉瑶还是没忍住在年羹尧离京前召他入宫。
隆科多既然能抛出“收受贿银三万八千两”如此具体的指控,无论真假,这污名一旦沾上,便是洗刷不尽的隐患。尤其,皇上最恨的便是贪墨渎职、结党营私。
年嘉瑶已经向997问明白了这钱确实不是年羹尧贪的,但是他手底下人狐假虎威收受贿赂,若是再任事态发展下去,真的有可能走年家覆灭的老路。
她必须给兄长最严厉的警告。
“翎儿。”年嘉瑶放下针线,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去请二哥递牌子进宫,就说本宫有要事相询。”
“是。”翎儿心领神会,匆匆去了。
第四日午后,年羹尧面色沉郁地来到了翊坤宫。他刚被罚俸、闭门思过,心中憋着一股无处发泄的邪火与屈辱,见到妹妹,也未像往常那般轻松,只草草行了礼:“臣给贵妃娘娘请安。”
“哥哥请起,坐吧。”年嘉瑶挥退所有宫人,暖阁内只剩下兄妹二人。
炭火静静燃烧,气氛却比屋外更加凝滞。
年嘉瑶没有迂回,直接开口,目光紧紧锁住年羹尧:“哥哥,前些日子朝堂之事我已尽知。隆科多参你收受贿银三万八千两,可有真此事?”
年羹尧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显是怒意未平,他冷哼一声:“隆科多那条老狗,血口喷人!我年羹尧为朝廷出生入死,岂会贪图那点银两?简直荒谬!我缺那点钱吗?”
“那这‘三万八千两’从何之说,又从何而来?”年嘉瑶追问,语气并不放松,“无风不起浪。哥哥,此处只有你我兄妹二人,我要听实话。”
年羹尧见她神色严峻,不似寻常关心,沉默了片刻,才有些烦躁地挥手道:“是底下几个不成器的家伙,在西安任上手脚不干净,借着我......借着总督府的名头,收了下面一些州县的孝敬。我也是后来才有所察觉,已经严加惩处了!该撤的撤,该查的查,银子也追缴了大部分!如何能算到我头上?”
年嘉瑶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果然!兄长又是这副敷衍样子,一点也不把胤禛最痛恨的事情当回事。他或许没有亲手去拿,但他驭下不严,纵容甚至默许部下借他的权势敛财,这在皇帝和天下人眼中,与他自己贪墨有何区别?
“二哥!”年嘉瑶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与痛心,“你糊涂!底下人贪,便是你贪!你是川陕总督,是他们的上官!他们敢如此行事,仗的是谁的势?出了事,天下人骂的又会是谁?皇上看到的,又会是谁的失察纵容之罪?”
年羹尧被妹妹疾言厉色说得一愣,面上有些挂不住:“我已经处置了!难道还要我替那几个蠢材顶罪不成?”
“处置了?”年嘉瑶站起身,走到年羹尧面前,眼中是深深的忧虑与失望,“哥哥,你忘了魏之耀的事了吗?这才过去多久?你的家仆敢冲撞怡亲王仪仗,你的部下敢在西北重地贪墨敛财!一次是偶然,两次呢?在皇上眼里,在那些盯着年家、等着抓你把柄的人眼里,这意味着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但话语中的分量却更重:“这意味着你年大将军居功自傲,治家无方,驭下无术!意味着你年羹尧的部下、家人,可以借着你的功劳和权势,为所欲为,目无法纪!哥哥,皇上最恨的是什么?是贪腐,是结党,是权臣欺君!”
年嘉瑶的声音低了下去,却字字如锤,敲在年羹尧心上:“皇上这次只是让你你回去闭门思过是警告,是给你留了最后的脸面!他没有深究那三万八千两是因为西北现在需要你,朝廷眼下还需要平衡!但这不意味着事情就过去了。这笔账,皇上心里记下了,若是再有下一次,若是再被隆科多之流抓住更确凿的把柄......”她顿了顿,看着兄长骤然变得凝重的脸,一字一句道:“到那时,别说你是一等公,是抚远大将军,就是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救不了年家!”
“你想想现在佟家的情况吧!当初先帝在时,佟府是何等的辉煌荣耀,你可知那日消息传到后宫后,佟佳皇贵太妃来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