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从水草中冒出一个脑袋顶,一字一句艰难吐出,“哥哥在呢。”
刚说完,他猛喘一口气:“快,拉你哥一把。”
伏云低头看着这一幕一脸呆滞,身体本能猛地紧紧攥住那只看不出好肉的手,即便林宿疼得倒吸凉气,他也没有放开。
反而越攥越紧。
“现在这情况咱们就别光牵手了,回家再牵,你想牵多久就牵多久。”林宿喘着粗气,还开了个玩笑,“拉啊!”
伏云顿时反应过来,手中猛得用力,直接把林宿从洪流中一把扯进了怀里。
他大声喘息一下,紧紧抱住林宿,趴在他肩头痛哭流涕:“呜啊——,我还以为你……”
林宿瘫在他肩颈处,费力偏头对着他耳侧道:“哥哥答应你的话,绝对不会食言。”
他没提自己是如何在异能枯竭体力耗尽的情形如何从洪流中脱身,也没提在听见伏云哭声后,本已被洪流再次冲走,又如何抓着水底的石头一点一点准确地爬到伏云面前。
这一刻两人劫后余生的紧紧相拥,便足以告慰他在绝境中凭着一股信念决不放弃的心。
伏云哭了半晌,没再听到回应,才发现林宿已经晕死过去。
他把人放平,抹掉眼泪,为林宿探脉施针。
等林宿情况稳定下来,又拖着人找了处石洞避雨,眼也不眨地守着。
淮江右岸。
“大家伙加把劲,雨势已经在减弱了!”李玖顶着雨幕扛着沙袋堵在堤岸上。
“这里!把石笼全都扔下水!快!”
无数人扛着沙袋、石笼往堤岸前的江水里扔,他们中有健壮的男人、有面庞坚毅的女人、有鬓边斑白的老人、有正在换牙的小孩……
全城的男女老少,都冒着雨来到江边堤坝,都在努力护住他们的家园。
李玖指挥得嗓子冒烟,原本他见情势不对,当即让人通知百姓撤走高处。
然而事先安排的人敲锣打鼓告知险情,百姓们却不愿离去。
“大人,走了我们就没有家了!”
淮江的险情他们看在眼里,自知若就这么离开,家便怕是再也回不了了。
他们祖祖辈辈的积蓄都在这城中,若是没有了它,他们就没了一切,会成为流民难民。
没了家,他们又如何还能安安稳稳地活下去呢?
“对!不能走!我家有石笼,我这就搬去镇江!”有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