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辞官来教导太子,简直像个笑话。
太子要成为皇帝,所学之事之繁杂,岂是一二人能教授?
而且范仲淹虽然被诬为朋党,但坚信为君者不能偏听一家言论,更不能真的成为党同伐异的朋党。
当年范仲淹与吕夷简意见相悖,常在朝堂互相大骂,他献上《百官图》骂吕夷简是奸人,吕夷简骂他离间君臣。两人水火不容。
但在宋夏战争期间,吕夷简坚定不移地站在范仲淹这边,为范仲淹挡下了不少朝堂的攻讦诬告,多次在游移不定、甚至一度听信谗言想要处死范仲淹的皇帝面前为范仲淹辩解。
吕夷简虽然与自己交恶,但吕夷简认为宋夏战争离不开自己,便毫不犹豫地维护自己,范仲淹对吕夷简既厌恶,又敬佩。尤其庆历新政失败,让他明了政治不该非黑即白,对吕夷简的政治眼光便更感慨了。
范仲淹坚信西夏狼子野心,一定会再起争端。但他反对主动进攻西夏,只认为应该注重边防。
张载身为陕西人,对西夏十分仇恨,一直希望大宋主动出击,恢复汉唐故土,与范仲淹偏防守的主张不同。
太子若继位,朝政大事绕不开边疆。范仲淹便想带太子去见一见张载,提前思考不同的边防意见。
张载家中世代住在关中,对边疆之事十分了解,太子即使不喜欢张载的主张,也该听一听居住在西北边疆的人的声音。
为此,他可以冒一点险。
范仲淹道:“张子厚擅长军略,你是曹家后人,应当能与他聊尽兴。”
章子厚?怎么又有章惇的事?曹暾困惑。
多听了几句后,他才反应过来,张载也字子厚,是“张子厚”而非“章子厚”。
范仲淹带曹暾去见张载时,来京城游学的张载坐立不安。
张载被范仲淹鼓励后,一直闭门苦读。
但当他听闻范仲淹辞官后消失无踪的消息后,十分担忧范仲淹的安危,虽然他没打算明年科举,也便借科举游学之名,前来东京打听范仲淹的踪迹。
他以为自己一定会费尽心思才能寻得范仲淹的消息,谁知道刚来京城不久,范仲淹就主动找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