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诤背过身去,肩膀颤抖。
范纯祐重重地叹了口气,道:“暾儿,是因为佑三有事没跟着你,你就要胡言乱语吗?”
曹暾在嘴上画了个叉。
李璋回过神,追问道:“什么?我还需要欠债办葬礼?不至于吧?”
曹暾看向范纯祐。
范纯祐假装没看见。
曹暾又看向狄诤。
狄诤干咳一声,道:“你的钱都用来买书,死后家无余财,无法下葬。”
狄诤看过四朝国史,因为很想回到宋仁宗朝,便将宋仁宗朝有本事的大臣的传记翻了个遍。
李璋不仅有贤名,还是宋仁宗的托孤之臣,他当然知道李璋的生平。
李璋挠了挠头,道:“你这是委婉地劝我别为买书的爱好花太多钱吧?那你不如说等你登基后,让我免费借阅抄写宫中藏书。”
曹暾点头:“也成啊。”
见曹暾坦然的模样,李璋忍俊不禁。
皇帝正值年富力强,他却在和不被皇帝承认的皇子畅想皇帝驾崩后,这快等同谋逆了。
不过李璋毕竟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他胆子挺大的。这种玩笑他也敢开。
李璋隐约觉得,以曹暾的神异,恐怕命中注定必定会登基为帝。他与曹暾开这种玩笑,没问题。
没见到范仲淹的儿子都跟在曹暾身边,对曹暾开的谋逆玩笑无动于衷了吗?
黄河决堤之后,新的河道已经形成。
曹暾让李璋抓紧时间修整新河道,正好以工代赈——因李璋提前准备,他以工代赈的粮食还算充足,不会饿死征夫。
李璋还在苦读水利书。
曹暾告知他,能不能改变大宋一易回河的未来,他这个澶州知州的作用至关重要。河北山东逾百万百姓的未来,就担在李璋双肩。
才二十来岁的李璋左看右看,看向自己不甚宽广的双肩,然后把双手重重压在曹暾肩头:“我担不起,还是暾儿你来担吧。”
曹暾摇头:“我还小,不担。反正一易回河再发生,你这个澶州知州一定逃不脱责任。”
李璋的脑袋又开始疼了。
暾儿……真是坏孩子呢。
李璋连忙送走曹暾,生怕曹暾再说出让他头疼不已的话。
今日天色稍霁,曹暾从马车里探出脑袋,面无表情地对李璋挥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