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事都要训斥章惇,足以见得陛下与章惇的亲近。
章惇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道:“陛下就是爱操心。”
苏缄见章惇说起陛下,仿佛说起自家弟弟的神情,不由莞尔。
章惇嘴是坏了些,但做事很认真,只论公事上,不难相处。
至于私交……苏缄还是免了。
听闻赵暾支持章惇出使交趾,王安石头疼不已。
章惇要赶着天气最凉爽的时候出使交趾,立刻就要出发。
王安石一路将章惇送到了边境线上,就象是送儿子进京赶考的老父亲一样,一路上叮嘱个不停。
“对交趾王礼貌些。”
“嗯。”
“如果对方不礼貌,你可以斥责他们,不要拔剑。”
“唉。”
“与你同去交趾的使臣,都是时常前往交趾,你要多向他们请教。”
“好。”
“你一定要听陛下的话,不要惹是生非。”
“我从来不惹是生非,是暾弟诽谤我。”
“不要叫陛下暾弟!”
“哦。”
王安石目送章惇骑马的背影渐行渐远,眉头深锁。
他把年少的儿子独自丢在京城,心里都没有这样的忐忑。
使臣团中除了章惇之外,都是余靖安排的人选。
余靖在南疆办了番语学院,此次与章惇同行的人皆会番语。
章惇记忆力非常好,来南疆后也很快学会了番语。整个使臣团的人,对交趾都没有语言障碍。
余靖安慰王安石道:“章子厚大事上不会疏忽,介甫可以安心。”
王安石叹气:“他的不疏忽,与寻常人的不疏忽不一定一样。”
余靖失笑。
他不是安慰王安石,是真的认为章惇此次出使不会有问题。
他比王安石等人年纪更大,经历过的风雨更多,看人也更准。章惇虽然对同僚没什么客气话,看似十分鲁莽,但章惇处理公务时滴水不漏,手腕中正平和,并非鲁莽之人。
如果只看章惇处理公务的风格,旁人可能都会误解章惇是一个谨慎圆滑的人。
此次出使交趾,决定了能不能给宋朝再得几年休养生息的机会,章惇肯定会万事小心翼翼,不会轻忽鲁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