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微地起伏。
良久,来自他人的气息浅浅越过了季枝宜单薄的衣领,贴上皮肤,带来一句听不出多余感情的问句。
“如果是他这样问你呢?”
季枝宜当然知道段元祺口中的‘他’指的是谁,可却不敢给出回答。
他知道段元祺看穿了他拿来哄人的无聊论调。
“你在他眼里也一样是个难缠的小孩子,不是吗?”
段元祺说着揽紧了季枝宜的腰,一把将对方带到腿上,盯着季枝宜的眼睛无比认真地问道:“所以现在你想到了谁?”
“段景卿,还是这个年纪的你自己?”
季枝宜的瞳仁里清晰地映出了段元祺的面容,可对方的给出的选项里却根本没有提及与之相关的任何内容。
他以为段元祺就和任何一个在棕榈树、砾石滩与迷迭香的环绕下长大的少年一样,只会由年轻与热忱产生过分单纯的迷恋。
然而对方显然要比他想象的更聪明,甚至不需要任何提醒,就已然看穿了他的犹豫。
季枝宜单方面地接受质询,怎么都答不出段元祺的问题,目光闪躲着试图回避,却始终都被过分靠近的距离锁定,无论如何都逃脱不开。
他只好以吻代替,无措地轻啄段元祺的脸颊,最后停在少年的眉心,诚恳地补上一句:“对不起。”
段元祺不说话,安静地看着季枝宜尝试为内心开脱。
对方长过颈侧的碎发柔软地挂在耳后,随着动作一点点变得凌乱,丝丝缕缕地滑落。
它们贴在段元祺的嘴唇上,成为一道用以制止的禁令,命他保持缄默,让他看客一样去旁观季枝宜的一举一动。
季枝宜就像那天在车上时一样将手挪下去,弥散出的却不再是清醒的游刃有余,而是一种重重教条束缚下的挣扎。
季枝宜垂着头。
他们离得太近,以至于段元祺根本无法看见对方的表情。
他因而再度仰起脑袋,望着天花板上灯火熄灭后仍在转动的藤编扇叶,摇乱沙发上的影子,好像就连灵魂都被搅在了一起。
段元祺在很久之后将掌心放在了季枝宜的头顶。
他没有去抚摸,仅仅是那么一动不动地将手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