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闪烁。

    时间会在人生的某个节点开始飞速流逝，而后又渐渐慢下来，成为一种平静的，却也并非一成不变的实而若虚的介质。

    它不会有任何提示，只能靠经历者于某日恍然觉察。

    就像季枝宜一样，在这个平淡的下午蓦地感受到，自己已经不再需要为久远的未来而彷徨。

    这年的寒潮来得早，秋季的空气里已然掺上萧肃，风忽而卷过，泛黄的槭树阵阵在路旁轻响，掉下几片并不显得枯败的叶片。

    季枝宜开完组会下楼，段元祺早已站在圆拱的回廊下等他。

    路灯旁有一株烧红的老树，被暖色的光晕点亮小半圈，新生的太阳似的高悬在树冠上。

    “晚上吃什么？”

    段元祺笑着向季枝宜伸出手，季枝宜便蝴蝶一般轻盈地从几格台阶上跃进对方怀里。

    季枝宜额前的碎发跟着动作扬起来，很快又温驯地落回去，只露出一小片干净平展的皮肤。

    段元祺去抚季枝宜的眉梢，将有些长了的刘海拨开，看月色完完整整地投入那双眼睛，和树影一起朦胧地摆动。

    这期间，季枝宜语调轻快地问道：“家里还有什么吃的？”

    段元祺想了想，皱皱鼻子回答：“好像只有泡面和关东煮了。”

    “那我们在外面吃。”

    分明这里只是座不曾像劳德代尔堡那样久居的小镇，季枝宜对此地的偏爱却要远超其他所有曾到达过的地点。

    他像是已经和段元祺在这里一同生活过许多年，熟知每一条小径，就算蒙上眼睛，依旧能够从坡道顺利地转向回家的路。

    潮声随着脚步愈发清晰，吟唱般悠远地从石滩边传来。

    两人沿着海岸一直走，末了停在一家平价餐厅门外，寻常而闲散地走了进去。

    十七岁的段元祺觉得日子无聊，更爱和宋凭去玩一些能够迅速刺激交感神经的游戏。

    二十岁的段元祺倒又像是换了一种灵魂，哪怕听季枝宜讲一整天琐碎的小事也不会感到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