莹白，在昏暗脏污的环境中，刺眼得过分。

    程野的视线最终落在他微微颤抖的睫毛和紧抿的、失了血色的唇瓣上。

    真漂亮。

    程野心里那股诡异的、陌生的躁动感再次翻涌，像有什么东西在挠。

    他皱了下眉，似乎对这种不受控的、干扰他判断的情绪感到非常不悦。

    下一秒，他做出了一个让整个避难所再次陷入死寂、也让沈科眼珠子差点掉出来的动作——

    程野，这个中部基地赫赫有名的“雷霆之刃”，SS级异能强者，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单膝蹲了下来。

    高度骤降，但他身上那股迫人的气势丝毫未减。

    他伸出那只刚刚还凝聚着火焰长刀、布满新旧疤痕、骨节分明的大手，动作带着一种生涩的僵硬。

    异常精准地，用指腹的薄茧，极其轻微地蹭掉了桑晚星脸颊上沾着的一点干涸泥印。

    粗糙的触感划过细嫩的皮肤，桑晚星猛地一颤，像受惊的小动物，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

    “唔……”整个人往后瑟缩了一下，后背撞在冰冷粗糙的柱子上。

    桑晚星那声短促的呜咽和瑟缩的动作，像一根细小的针，不轻不重地刺了程野一下。

    他看着少年瞬间瞪大的、盈满水汽的眼睛，那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压迫感十足的身影，莫名觉得有点……碍眼。

    不是对少年，是对自己吓到他这件事。

    “你怕我？”

    程野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某种近乎不悦的疑惑。

    他习惯了别人因他的力量、他的煞气而敬畏、恐惧。

    但此刻看着眼前这只仿佛要被自己“吓”晕过去的小花猫，那股陌生的、让他烦躁的怜惜感又涌了上来，甚至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憋闷——

    老子救了你，你怕什么？

    被他摸得有点痛的小少爷，把脸拼命往膝盖的方向埋，试图用这个动作避开男人。

    这个逃避的动作显然更让程野不满意。

    “啧。”

    他低低地、不耐烦地哼了一声，心底那股说不清的烦躁更盛了。

    “别怕我。”

    他没收回手，反而更靠近了些，语气带着点命令式的安抚，听起来有点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