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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心中早已没有退路(2/4)


    那里摆着新温过的菊酒,酒色澄黄,盛在琉璃盏中,被秋阳一照,竟透出一点蜜似的光。

    沉昭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眼底浮起一点了然。

    他转头吩咐阿乌:“看着她些。今日不许饮酒,也不许碰冷食。若口渴,便让人送温热的菊花蜜饮来。”

    阿乌忙应下:“是。”

    玉娘收回目光,有些不满:“我又不是小孩子。”

    沉昭看向她,唇边却慢慢染上一点笑意。

    “是不是小孩子,我自然清楚。”他语气温和,“可你会不会阳奉阴违,我还不知道么?”

    玉娘一噎。

    沉昭垂眼替她将膝上的披风拢好,不紧不慢道:

    “你小时候不肯喝药,便趁人不备把药倒进花盆里。”

    玉娘:“……”

    “颜伯父不准你出门,你哥也不带你,你便跑来对我死缠烂打。”

    玉娘:“……”

    “哦,还有一次,你在店里看中一颗会发光的琉璃珠,明明答应我只看一眼,转头便抱着人家铺柱耍赖。”

    沉昭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平静地复述她过往欺上瞒下,表里不一的罪证。每说一句,玉娘便觉得自己脸上更烫一分。

    阿昭怎么偏在这时候翻旧账,旁边还有人呢。

    她飞快看了眼一旁的阿乌。

    阿乌正低着头,肩膀微微发颤。

    玉娘羞愤难当,只好硬着头皮道:“有这回事么?”

    沉昭看她一眼,反问道:“没有么?”

    玉娘顿时不说话了。

    她那时年纪尚小,许多事早已记不清了。只隐约记得庭州的风很大,胡市很热闹,至于琉璃珠么……

    琉璃珠确实蛮漂亮,现在自己见了也很喜欢!

    沉昭见她当真忘了,虽早在意料之中,眼底笑意却还是淡了些,声音仍旧温和:“许是你已经忘了。”

    玉娘被他说得有些心虚,却还是小声辩解:“我那时还太小了。”

    可一对上沉昭的目光,她顿了顿,终于还是十分乖巧地点了点头:“知道了,我会自己保重身子的。”

    沉昭这才放心离去。

    他转身往场中走后,阿乌忍不住低声笑道:“娘子方才看那菊酒,看得眼睛都快直了。”

    玉娘耳根一热,捂了捂脸:“这么明显么?”

    阿乌笑而不语。

    场中鼓声渐起,骑手们陆续牵马入场。旌旗在风中猎猎翻飞,马蹄踏过秋草,卷起一层细碎尘烟。看棚里的女眷与宾客也渐渐热闹起来,有人押骑射,有人押夺彩,笑声同胡乐声混在一处。

    阿乌问:“娘子押谁赢?”

    玉娘想也不想:“当然押阿昭。”

    阿乌道:“娘子都不看看旁人么?”

    “不必看。”玉娘托着腮,目光已经追着场中的那道身影去了,“阿昭自小骑射就好。”

    说完,她自己却先恍惚了片刻。

    在她模糊的记忆里,沉昭似乎一直都很稳。

    不止是骑马。好像任何事到了他那里,都能迎刃而解。

    当然,包括帮颜如松应付她。

    不过,她确实记得在他们一家离开庭州的那年,沉昭送了她一匹小马。那日她坐在马背上,害怕得几乎一动不敢动。沉昭便回头看着她,安慰道:“别怕,我会帮你牵着。”

    后来好多年过去了,许多旧事都已在记忆里渐渐褪色,可她始终记得那一句。

    场边忽然爆出一阵喝彩。玉娘回过神来,抬眼望去。

    沉昭已经上了马。他今日穿着一身玄色窄袖骑装,腰间束着革带,肩背挺直,乌发高束。平日里那点清雅温和被敛去,便显出几分边地儿郎才有的利落锋芒。

    第一轮是走马射靶。

    鼓声一响,马蹄骤然踏出,沉昭身形却稳得几乎不见晃。他俯身控缰,衣袂被风掠起,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沿着场边飞驰而过。

    他抬臂、挽弓、搭箭,动作干净利落,毫无迟滞。

    第一箭破风而去,正中红心。

    看棚中顿时响起的喝彩声。

    虽然笃定他多半会赢,但玉娘依旧紧张得连手中的蜜饮都忘了喝,目光一瞬不瞬地追着场中那道身影。

    第二箭、第三箭接连射出,箭羽几乎贴着风声掠过,稳稳钉入靶心。场中军士高声叫好,连旁边几名胡商女眷也忍不住隔着帘幕往外看。

    玉娘听不见她们在说什么,却能清楚地看见那些热烈的目光如何追随着沉昭。

    她心里也忽然生出了几分与有荣焉的骄傲。

    最后一轮是夺彩,元易安也下了场。

    鼓声一起,两匹马几乎同时冲出旗门。

    元易安身手不差,起势极快,马蹄踏过草地,卷起一线尘烟。他借着内侧弯道抢先半个身位,回头朝沉昭笑了一下,眉梢微扬,分明是有意挑衅。

    沉昭只淡淡看了他一眼,随即俯身压低身形,缰绳在掌中一收一放,座下骏马仿佛与他心灵相通,骤然提速。玄色衣袂被风压在身后,整个人几乎贴着马背,从元易安外侧疾掠而过。

    看棚中顿时响起一阵惊呼。

    两人一前一后逼近高杆。

    杆上彩缎被风吹得翻飞不定,时而扬起,时而又被风卷向一旁。元易安先一步伸手去够,却差了寸许,指尖只堪堪擦过彩缎边缘。

    就在此刻,沉昭的马从旁侧掠至。

    他没有减速,只在马背上微一侧身,腰身压低,长臂探出,动作惊险,几乎半个身子都倾出了鞍外,但下盘仍稳得不见一丝晃动。

    彩缎被风一扬,正从他指前掠过。沉昭眸色一凝,手掌骤然收拢。

    下一刻,那抹翻飞的彩缎便被他稳稳攥入掌中。马蹄声擦着高杆疾驰而过,彩缎在他掌中猎猎展开。

    场中先是一静。

    随即喝彩声轰然炸开。

    玉娘也忍不住笑起来。

    阿乌在旁边道:“娘子押中了。”

    玉娘眉眼弯弯:“我就说阿昭会赢。”

    场中,沉昭勒马停下,似是听见了这边的动静,转身朝看棚望来。

    隔着场上纷纷扬扬的沙土,他看见玉娘坐在棚中,自己的披风拢在她膝上,眉眼熠熠生辉,正在朝他挥手,笑得明媚灿烂。

    真是……生怕自己找不见她。

    沉昭握着缰绳的手顿了顿,有些想笑。

    心口在这一刻仿佛被什么轻轻填满。

    元易安策马过来,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低低啧了一声:“你还是这样。”

    沉昭收回目光:“哪样?”

    “赛场上半点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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