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桥一副要跳起来咬死周尧的架势。
陆景森老干部似的往椅子后一靠,手里捧着自己泡着枸杞的保温杯,小抿一口,然后劝架:
“……不至于,他大概不是在内涵你。你总是把自己看得太重,你试试多问问自己‘我算个什么东西’。”
好
现在孟桥想咬死的目标变了,他看着陆景森:“你真的难杀。”
不然就这张嘴?
早被人打死了!
孟桥还要说啥,突然余光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立刻拉了拉周尧:“那是林纾寒吗?”
天,虽然早就知道林纾寒女装很惊艳,但在人群里看到他又是一种感觉
这还是孟桥头一次感受这么强烈的美貌暴击!
林纾寒今天也是女装,算算时间点,应该刚从校外打工回来。
他一身收腰的短款风衣半敞开,里面是不及膝的紧身针织裙,两条曲线完美的双腿穿着肉色丝袜,再搭配一双没过脚踝颈部的深棕色小皮靴
整个人性感又不失甜美。
他往那儿一站,就像一块磁铁,周围所有男性女性的目光,齐刷刷地都被吸引了过去。
咔嚓一声
周尧把手里的一次性筷子捏断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一瞬间莫名汹涌躁动的情绪,尽数压下去。
昨天的事,给了周尧一个暴击
翻来覆去想了一晚上加一整天,还是觉得不可能。
他怎么可能会对男的产生欲望。
十年前推开房门时,那股石楠花的味道,周尧一直记忆深刻
让他厌恶得,一想到同性恋就要阳痿了。
他绝对不可能对男的有感觉,更不可能有欲望。
所以在那种时刻突然想到林纾寒,绝对是意外。
用这个逻辑,周尧安抚了自己一整晚加一整天
反复安抚
催眠一样。
但此刻,见到林纾寒时,周尧一下就克制不住地被勾动了情绪。
好像这二十几个小时以来,他花费这么大的力气,构建起的安全城堡,一瞬间就崩塌了。
有什么东西溃败了
周尧也不知道是什么
但他认为,他必须要做点什么。
意外具有偶然性,不确定性,所以人才会在焦虑中反复动摇,不得安宁
那——
就去验证,去确认
让事情尘埃落定,变得百分百确定。
周尧深吸一口气,有了方向。
他必须要去验证那个‘不可能’
得到明确的答案,他才能安宁。
孟桥:“都碰上了,我去叫小林过来一起吃饭吧!”
他们仨刚才已经买了饭,但后厨还没做好呢。
孟桥看向陆景森:“老陆你说呢。”
陆景森:“我都行。”
孟桥用筷子戳了戳周尧,正要问他,却发觉周尧脸色不太好。
孟桥怂怂地收回筷子:“你俩关系又恶化了?昨天不还搭档跳舞吗?”
周尧淡淡地:“不关他的事。”
孟桥:“那,那我还喊他一起吃饭吗?”
周尧:“随便。”
这两个字就是一种变相的默许。
孟桥便站起身,欢天喜地地过去叫林纾寒了。
片刻后
林纾寒跟陆景森坐一排,孟桥跟周尧坐一排
四个人面对面,也还是沉默。
孟桥:“小林你为啥也不说话?”
今天气氛好闷,他快闷死了。
林纾寒:“打工刚回来,累了。”
最近都是乔岚在帮他拍照,他在馆里当完服务生,还要换装拍照出图发给工作室,两份工作连着做,好累
都累得边走路边眯眼打瞌睡
索性衣服都懒得换了,直接就穿着这身回了学校。
孟桥终于找到了能听他说话的人,兴冲冲的:“那你听我说吧!我跟你讲我女神她今天……”
周尧和陆景森像预知到什么灾难一般,立刻低头看手机,试图弱化自己的存在感。
林纾寒完蛋了
没人能拯救他。
林纾寒却不慌不忙,从大衣的兜里摸出一包绿豆糕,撕开了喂到孟桥嘴边。
他今天有点累,不想听孟桥说话。
孟桥:“??”
虽然困惑,但他还是低头用嘴去接了。
嚼了几下,好干,干巴巴的,嗓子眼都被堵住了
一要说话,嘴里沙一样的绿豆糕就要喷出来了似的,有点噎
但味道还是不错的!
于是孟桥闷着吃绿豆糕去了
他,安静了。
周尧和陆景森看着这一幕,眼睛都睁大了。
这个一打开就没完没了的水龙头,就这么轻易地被林纾寒关上了?
原来制服一个馋鬼话痨,只需要一包零食!
陆景森朝林纾寒竖起大拇指,真有招。
学到了。
于是四个人沉默地吃完了饭,然后瘫在椅子上休息。
孟桥发现一个古怪的事
周尧似乎一直在看林纾寒
不是很明显的那种看,而是余光隐晦地观察打量。
林纾寒也察觉到了他若有若无的视线
这还是那天周尧被他勾得焦躁难耐后,他们第一次正式碰面
毕竟晚上林纾寒回寝室都很晚,早上出门也早,今天又没课,两人几乎见不到面。
林纾寒指腹摩挲着手机壳,心思却不在屏幕上
那天周尧着急忙慌地回去,都做了什么呢
那天傍晚寝室里刚好没人,就周尧自己
这是一个好时机
奖励自己了吗
想到他了吗
这个人会不会在想到他时,被刺激得发抖……
想到这里,林纾寒嘴角扯动了一下,但只有一瞬。
他是个扑克脸,高中时有人称呼他死人脸
因为他五官偏冷感,又几乎不怎么笑,平时从他的脸上,很难看到生动的活人表情
一双会勾人的眼睛,也被宽边眼镜和额前的长刘海遮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