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在一起的手,“你看我写。”
可话说了出口,才发觉她不知该如何开头。
是该写沈泽谦,还是该写哥哥,还是该写阿濯,还是更亲昵些的,宝贝阿濯。
沈泽谦很听她的话,没有开口催,视线克制着落在她身上。
及笄后的少女不曾再留她齐整的额发,拨分到两鬓,乌发高挽成百合髻,今日饰以羊脂白玉蝴蝶簪,蝴蝶于她发梢振翅欲飞,薄软的蝶翼徐徐扫在心口。
视线下移,落在她莹白耳垂上缀的朱红玛瑙坠,落在她月白的羊绒斗篷,向内看她水红镶兔毛的夹袄,绛红锁银边的百叠罗裙。
他想,她今日好像一颗暖窖里的小草莓。
玲珑清甜,诱人采撷。
但他不知道这颗小草莓在纠结什么,手里的滴滴金又烧尽了,还是一个字也没写出来。
草莓珍珍又换了根滴滴金,这回涨了教训,想好了才点燃。
金黄的星火里,她皓腕转动,一笔一划间,银白的光晕拖动出笔画。
宝贝哥哥。
“……为什么没有很长很长的滴滴金。”祝沅嘟哝了一句,又去换,偏首看他,“你记住啦。”
沈泽谦点头,学她的语气:“记住啦。”
祝沅继续写:从永嘉十七年。
“又没了。”她丢开燃尽的滴滴金,去翻木匣时,怔住,“都没了?”
滴滴金就这么否决了她想要投机取巧的念头。真是邪恶滴滴金。
“那只好放响的了。”祝沅不得不切换回原先的计划来,唤桃糕,“帮我点一个吧。”
下人都躲得远远的,不偷听他们说话,闻言桃糕才从墙根跑过来,摆稳了二踢脚,以线香点了引线,又立刻小跑回去。
二踢脚在地闷鸣一声,祝沅本能地抖了下,双耳立刻被沈泽谦伸手捂住。
她看着它窜上半空,爆开金红的碎焰火,才小声道:“它太响了,你是不是听不见我说话。”
沈泽谦“嗯”了声。
“那我们再试一下小天窜和三级浪吧。”祝沅感觉自己好不容易聚起来的胆气又被二踢脚那一声打散了,又开始拖延着时间重振旗鼓。
沈泽谦再度“嗯”了声,嗓音带笑。
小天窜是“咻”的一声窜上半空,清亮的脆响爆开时,金红绚烂的焰火也大片炸开;三级浪声响则更大,窜上天时接连三声,炸开的焰火却细碎,转瞬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