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常絮语将头发扎成低马尾,穿上风衣,离开的时候倚在门槛处悄悄地看她。
母亲好像在一夜之间老了十岁一样,两鬓都已经花白了。躺在那里,安安静静的睡着,像是一丛即将枯萎掉的花。
门轻轻的被碰合上,常絮语手里捏着挎包的带子,叹了一口气。
常延延抱着平板慢慢地走过来,一双哭肿了大眼睛愣愣地看着她。
他心里有很多不好的疑问,可他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告诉姐姐。
姐姐已经很累了,他不能再让姐姐烦恼了。
“走吧。”
常絮语拉着弟弟的小手,步伐沉重地往医院门口迈去。
她喜欢低着头走路,本来是为了方便看见路上有什么泥泞不平,然而这一次,她的眼前赫然出现了一双熟悉的男士皮鞋,在面前停了下来。
她一愣。
常延延最先开口,“姐夫?”
男人应了一声。
常絮语抬眼看他,他的视线也一刻不转的停在她身上,眼神中好像储藏了旭日阳光,分外温暖。
她不解,微微笑了一声,“以前见你总是大忙人一个,现在怎么天天都有空似得?”
几乎在什么时候都能见到他。
这两天,常延延的学校放假,小男孩平常都跟在倪海燕身边,现在倪海燕病了,只能常絮语来带。
三个人去了最近的西餐厅,给常延延点了一份儿童牛排套餐。
“你吃什么?”常絮语问,“还是西冷五分熟吗?”
以前两个人约会,她记下来的他为数不多的饮食喜好。
“嗯。”
点完餐,常延延坐不住,去一旁的小型儿童乐园玩滑滑梯,留下常絮语和易焯相顾无言。
昏暗的灯光,杯中的红酒晶莹剔透,易焯默默地擦完手,开口解释她刚刚的问题。
“厂里昨天出了点事,去了趟警局,碰见从前的熟人多聊了两句,然后所里就接到了你家的电话,我不放心,开车跟来了。”
正好撞见常絮语家的事。
他知道的,常絮语一碰见麻烦事就头疼,她虽然是个好脾气,可一旦着急,也会忍不住自己的情绪。
她这十几年没有在母亲身边长大,小时候,也没有被母亲多么精心地呵护过,她不知道怎么解决。而他,虽然不了解她的家庭,却不想让她独自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