荇芝与青衣侍婢压着车帘。
苏无苔看不到外面, 但是方才的喊杀与短兵相接,她听得清清楚楚——是玉郎轩那夜的动静,外面出事了。
瞥一眼赵抚衡, 她很疑惑他为何如此坐得住, 从喊杀起到喊杀落,磐石似的,一动不动。
他不动,苏无苔觉得他可怕极了,他现在笑不笑,动不动,苏无苔都觉得他随时会将她捆了塞到哪里。
仿佛闻到玉郎轩那夜的冰凉血腥, 她身体不自然绷紧。
她还坐在赵抚衡腿上,这一紧,紧到了赵抚衡身上。
赵抚衡眯起眼睛,轻轻抚摸她后背。
“孤在。”
“王爷。”程玄义的声音传进来:“连派两队虎贲营救县主,俱是有去无回。”
“是么。”
赵抚衡冷笑。
方出京城, 天子脚下, 哪来的飞骑刺客, 还能不偏不倚,精准掳人,分明是虎贲自导自演, 逼他出手。
文安县主是天子使臣, 旦有不测, 无法向父皇交代, 他只能亲自去救。
设计他。
让他去救别的女人。
父皇,还是母后?
调虎离山。
冲无苔来的吗?
赵抚衡拥着苏无苔,她的每一寸紧张都精确传递到他身上。
他是为带她远离京城漩涡, 才自请出巡宁国,现在还未离京,漩涡就紧追而至。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松手。
赵抚衡抱起苏无苔下车。
荇芝面色微嗔。
她不愿让小姐卷入事端,但秦王身边最安全,这一点毋庸置疑。
“臣等拜见秦王殿下,殿下千岁千千岁。”
车外朝臣与属官躬身下拜。
虽则遇刺,但是秦王在此,秦王病体痊愈,身子康健,车驾纹丝不动,他们心下也安稳得紧。
只不过,只不过众人虽不敢直视,却都瞧见秦王身前悬着女人的裙裾,和一双云头履。
秦王此时竟怀抱女人不撒手?
众臣不禁神色凝重——帝国战神如此眷恋女色,绝非臣民之福,况且满朝尽知——圣上皇后属意文安县主为秦王正妃,此刻县主遭劫,秦王这般做派,究竟何意?
出巡第一天就出事,看来路上绝难太平。
众人低垂首,悬心吊胆。
现场已整肃完毕。
苏无苔没看到血腥,只见海东青在东北方向盘旋,她还没反应过来,被赵抚衡抱上一匹枣红色大马。
赵抚衡与程玄义对个眼神,将大部队交给他保护,亲率十名近侍,奔向海东青所在。
马蹄狂奔,苏无苔的身子迎风倒入赵抚衡怀里,撞得脑瓜子发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