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恩立刻转呈御览,武德帝展开军报一看——
「逻些以宁国内乱失却屏护,趁秦王下狱帝国震悚之际,起兵侵入松州城!」
区区几行字,武德帝看了一遍又一遍,龙目未抬,视线却几乎洞穿御史台——他的好儿子,竟然倚寇自重,如此逼迫于他!
脆薄纸张经不起摧残,在武德帝强压的怒火下嘎吱惨叫。
裴叔夜耳聪目明,清楚瞥见那双抑制不住颤抖的手,与赵晏清暗暗交换眼神。
赵晏清侧目中书省,中书令立刻出列,捧出一叠红得发黑的纸——
“启奏圣上!”
姜普悍然出列,赶在中书令之前,毅然开口——“不知军报来自何处,老臣请缨一战,秦王府上下愿身先士卒,为圣上效死力。”
听得此言,武德帝垂眸他的开蒙太师,龙目微眯,他以为秦王府会按兵不动,至少也会跟他哭没有衡儿不行,趁机施压他放人……
此刻请战离京,还愿上下倾巢而出,他们走了可就没人力保衡儿。
难不成逻些异动,竟不是衡儿事前谋划?
武德帝想起赵抚衡领兵这些年,从未拥兵自重,从未倚仗功勋跟他开口索要什么。
那孩子行事磊落暴烈,应该不会有此阴诡之举。
震怒慢慢转为疑窦,武德帝思忖。
赵晏清又给中书令递眼色。
中书令收到暗示,眼珠子一转,举起手中的纸张,躬身——
“启禀圣上,臣有本奏。”
“请圣上下旨!”姜普高声压过。
然而中书令不等武德帝反应,径直开口——
“毗邻宁国的交州??百姓感怀秦王殿下功勋,以其爱民如子,特上万民血书,乞求圣上恩准,在并州为秦王营建生祠!”
此言一出,姜普笏板都险些捏烂,双膝“通”一声落地。
旋即,满朝文物惶恐跪拜。
请旨营建生祠,历来被视为邀结人心、虚美欺罔的死罪,是以秦王战功赫赫,这么多年庇护再多臣民,也没有边地百姓胆敢如此妄为,所有人都嗅到阴谋陷害的气息,但是这一招太绝太狠,一点转圜的机会都没给秦王留下!
满殿跪拜中,中书令鹤立鸡群,坚持道:“秦王殿下深受百姓爱戴,继续关押恐生民变,臣以为,不若趁此机会,释放秦王殿下,命其戴罪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