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娘娘将一桩外戚干政的案子,伪装成动摇国本的皇子谋逆,等于向大越臣民宣告赵氏皇族父子相残,意在动摇圣上根基,实在是阴险歹毒,其心可诛!”
一番痛心疾首又透心彻骨地分析,裴叔夜连连摇头,看起来心有余悸。
“爱卿所言……有理。”武德帝慢慢点头。
他搁置逆案,迟迟不处理太子,症结其实就在这里——没有什么比“朕的儿子要杀朕”更让他难堪,一旦审理、查处,昭告天下,天下人议论赵氏皇族的丑闻,他就第一个沦为笑柄。
教子无方,可以。
父子相残,不行。
故而他压着案子不管,暂时用祥瑞遮掩昨日乱局,想着拖一拖,拖一拖,没想到衡儿却愿为君父分忧,将台阶递到他面前来。
武德帝凝视赵抚衡,不由地感慨:衡儿能干,聪明懂事,是他的好儿子。
昨日立政殿的局势几乎已经掌握在他手里,他没有妄动。
而今东宫身上的罪名难以洗清,他愿意为弟弟开脱。
为臣、为子、为兄,衡儿都挑不出错处,除了直来直去,臭脾气。
从今而后,就让他作月儿的儿子。
杜氏昨日攀咬月儿,还逼月儿饮下绝子药,让他永远都无法拥有和月儿的亲骨肉。
也罢,眼不见为净。
武德帝只觉畅快,心中并无一丝怜悯,抬抬手。
“都起来吧。”
“谢圣上。”
“就准衡儿所请,人交给你处置。”武德帝看向武景云:“至于杜氏干政案……赵国公,你的刑部来办。”
“臣领旨。”武景云躬身。
中书令战战兢兢,偷瞄赵抚衡,背后冷汗涔涔。
万民血书的事……要死人了。
“儿臣谢父皇隆恩。”赵抚衡领旨,杀心在体内横荡,快要压不住。
“儿臣告退!”
他退后两步。
“慢着。”武德帝叫住他,身体前倾,吩咐:“叫秦王妃多进宫陪陪她姑母,朕准她随时入宫。”
“是。”赵抚衡不咸不淡地领旨,退走。
武德帝看得清楚,衡儿从入殿都没看武景云一看,态度疏远。
当年他为月儿废后,冷落衡儿,窦氏与武氏积怨十几年,一时半会儿难以纾解,衡儿让那丫头入宗武氏,也等于背弃窦氏一族,确实有难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