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闻依死死攥住了她的胳膊,不许她走。
宁熹被她扯住胳膊,身形顿了下,柔顺如绸缎一样的发丝跟着如水波一样晃动了一下,几缕拂过她雪白的脸颊,她有些吃痛地皱眉看向闻依。
闻依立刻松开了些力气,可手还是死死握住她的手腕不放。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宁熹,眼眶一点点变红,嘴唇抿着,好久都没说话。
一直过了片刻,她才突然问。
“你究竟把我当什么?”
闻依问。
“你究竟把我当什么了?”
闻依像宕机了一样,又重复了一遍。
“闻依……”宁熹有些无奈,她抬起手拂开闻依攥住她胳膊的手,可是闻依不允。
黑长直的少女,眼白的部分渐渐泛起红血丝。
其实她已经不叫闻依了。她来就是想和宁熹说这件事。
但是现在已经没有说出口的力气了,无论什么消息都没有她的一句离开给她的冲击大。
她已经无法思考了,脱口而出的,只有几句无力的反问。
小的时候,她把宁熹当做温暖的太阳,是她的世界里唯一明亮的东西,后来闵颂仪和她抢她。
每一次在闵颂仪面前,表现出和宁熹的默契,看着闵颂仪吃瘪,是她内心最畅快的时候。
可是这种畅快的时刻,随着长大,随着学校里的成绩不再占据了她们的大部分时间,随着数学试卷的最后一道大题渐渐不再重要,这种能让闵颂仪吃瘪的机会,就越来越少了。
能让她反复确认,反复体会到自己才是那个最懂宁熹的时刻,也越来越稀少。
她越来越惶恐。
惶恐自己被她甩下,惶恐是不是只有自己还停留在小时候,还把对她的认知停留在最表面的一层。
小的时候不觉得地位和身份有什么重要,反正她才是最懂她的,可是渐渐长大了才觉得自己可笑。
因为身份,她不配和她一起吃饭一起玩乐,闵颂仪和温小雅围在她身边的时候,她只能在一旁像个跑腿的仆人一样站着,见到宁熹要拉她一起玩,闵颂仪只会暗地里将她支开更远。
因为身份,她连和她一起去滑雪都没有资格。
她缺席了她生命里好多好多重要的时刻。
都只因为,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