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姜雾带着程厌回到家,张月芬早就等在了家里。
看姜雾带着个孩子回来,她也有点惊讶:“小姐,这是?”
“这是程厌,以后他就跟我们住在一起。”姜雾没有过多解释,她知道张月芬会明白自己的意思。
果然,张月芬也没有多问什么,只是看小男孩怯生生地站在那里,身上穿得普通,脸上和露出来的手上的皮肤上都有伤口,就知道这孩子大概是遭受了什么。
“张姨好,我是程厌。”小男孩乖巧地和她打招呼,只是还是站在姜雾旁边,紧紧牵着她的手。
“张姨,你给他安排一下房间,然后再看看他身上的伤口吧。”姜雾打了个哈欠,把手上的零食袋子递给张月芬。
姜雾有些累了,加上刚才去了那种脏乱差的地方,她觉得身上挥散不去那种酸臭味,只想快点回到房间里洗个澡。
“姐姐。”程厌有些不安地看向她,大眼睛可怜巴巴的,像只不愿意主人离开的小狗。
姜雾松开他的手,伸手拍拍他的脑袋:“乖,跟着张姨好吗?她会帮你的。”
“对了张姨,他还没吃晚饭。”
“好的小姐。”张月芬也适时说话,看向程厌:“程小少爷,小姐累了。”
程厌看出她眼中的疲惫,只好乖乖点头,不舍地看着她上楼。
张月芬和姜雾不一样,她见过更多生活在底层的人,能看出一点程厌的小心思。
但她不理解的是,为什么姜雾会把人带回来?
张月芬照顾了姜雾十几年,还算是了解她,身为姜家大小姐,不是没有各种各样想要靠近姜雾的人。
那些人用尽手段,也有像这样来个可怜小孩子妄图让她心软带回家的,只要跟攀上姜大小姐这棵大树,一辈子都不用愁。
可姜雾从来没有心软过,别看她看起来娇气又不谙世事,但实际上是最怕麻烦的一个人。
这样的姜雾,居然带回来一个刚认识的小男孩,还对他说话那么温柔,这在张月芬看来是极其不可思议的。
可是张月芬也知道姜雾的性格,她能待在对方身边那么久,早就有了和姜雾的相处之道。
所以张月芬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只是笑着看向程厌:“小少爷,我先带你去房间,然后给你准备晚饭好吗?”
这些都是姜雾离开时的吩咐,张月芬记得,程厌也记得:“好的,谢谢张姨。”
他看向对方手里的袋子:“我可以自己拿。”
那是姐姐送给他的礼物,他才不要别人碰。
张月芬能看出小男孩眼里没有了刚才看向姜雾时那种乖巧,反而显得格外成熟,可她也没有多说,只是把袋子递给程厌。
张月芬带程厌去了二楼一间比较大的卧室:“小少爷,你就住在这里吧,我待会来帮你把房间整理好,好吗?家里都东西都是新的,你现在可以先去洗澡,需要我帮你……”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程厌摇摇头,抱着大大的袋子站在房门口,目光盯着不远处的楼梯,“张姨,姐姐住在楼上吗?”
“是的,小姐的房间在楼上。”
姜雾从小到大都是独占一层楼,她不喜欢和别人分享自己的空间,所以张月芬才会把程厌安排在二楼的房间。
程厌抿着嘴没有说什么,只是拿着东西进了房间。
张月芬见状也下楼去给他准备晚饭。
只是等她上楼叫人的时候,发现程厌早已经换好了衣服,房间里面整理得整齐,乖巧坐在二楼通往三楼的楼梯口看书。
看见张月芬上来,他黑沉沉的眼睛瞥向她,看得张月芬心头一惊。
等回过神来,他只是垂着眼睑乖乖坐在原地。
张月芬松了口气,心想大概是今天太累了看错了,怎么还会被一个才七岁的小孩子的眼神吓到呢。
她笑着恭敬道:“小少爷,晚饭准备好了。”
“嗯。”程厌点点头,抱着薄薄的书本下楼。
吃晚饭的时候两人没有说话,等程厌看见张月芬端着一杯牛奶,他才试探开口:“这是给姐姐准备的吗?”
“是的。”
“那我去给姐姐送吧。”程厌眼睛几乎实在瞬间亮起来,即使是才一会儿没有看见她,他就已经很想她了。
张月芬想了想,没有拒绝。
毕竟是姜雾亲自带回来的孩子,在她那里肯定是不同的。
——
姜雾听到敲门声,迷迷糊糊打了个哈欠,一边往脸上拍护肤品,一边懒洋洋道:“张姨,进来吧。”
门打开,程厌乖巧得站在门口:“姐姐,是我。”
姜雾“啊”了一声,有点惊讶:“怎么是你上来送牛奶,吃晚饭了吗?”
“吃过了。”程厌又礼貌地问,“姐姐,我可以进来吗?”
好乖。
姜雾笑了笑:“进来吧。”
等接过程厌递过来的牛奶,她又笑眯眯地微微弯腰和他视线齐平,“谢谢你,阿厌。”
“是我该做的。”程厌害羞的别过脸。
姜雾以为他是被夸得不好意思,但只要程厌才知道,是因为她离得太近了。
两人之间间隔不超过三十公分,她穿着单薄的睡衣,因为刚洗过澡,身上带着从皮肉混合沐浴露散发出的花香。
熏得程厌头脑发涨。
他还不知道原因,只知道自己想紧紧把人抱在怀中。
程厌的小拇指微微抽动,他努力控制住心中的妄想。
不能这样做,会被讨厌,会被姐姐赶出去的。
“你脸上的伤怎么还没有处理?”离得近了,姜雾注意到他脸上的伤口,因为洗了澡的缘故,看起来愈发狰狞。
她皱起眉头:“没有叫张姨帮你吗?”
程厌摇头:“我已经问过张姨那些药的用法了,姐姐,我待会儿就自己去上药。”
“那就行。”姜雾完全没觉得让一个七岁小孩子独自处理伤口有什么不对,她本来就没有带孩子的经验,把人带回来也纯属心血来潮。
“好了,那你赶紧回去上药,然后好好休息吧。”姜雾催促道。
“嗯。”程厌不会反驳她,乖乖走到房门口,才冲她露出笑容,“雾雾,晚安。”
姜雾没听清程厌前面说的那两个字,只听到晚安,也冲他笑笑:“晚安。”
夜色降临,福林镇进入黑夜,程厌安静地坐在床上一言不发。
如果有人在这里,就能看见他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恢复。
他没有骗人,他是怪物,以往受伤也不需要用药,只要用水洗一下,第二天醒来伤口自然就好了。
程厌坐在床上,似乎是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