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砚声音带着揶揄,不急不慢端起面前的浅色瓷杯,喝了一口水。
“没有。”杜漾抽了纸巾擦去眼泪,眼眶泛红,眼里还带了一丝不服气,“我的眼泪很咸,吃了会口渴睡不着。”
傅砚喉咙里碾出一声低醇的轻笑,语气似乎认同杜漾的话。
“嗯,就着口水就不咸了。”
杜漾:“!!!!”
“……”
他好像又听到咔嚓一声。
滤镜……又裂了一条缝。
这个男人,今晚疯了吧!
这么……不要脸!
“我想回去。”杜漾声音闷闷,败阵下来,不接招了。
“嗯,走吧。”傅砚唇角漾起一丝笑意。
-
晚上杜漾失眠了。
躺在床上,想了很多事。
想到奶奶,不知道她要搬到哪里住。
想到陆俞,应该很快秦悦就会来试探他了。
想到傅砚,他今晚那样说,是喜欢,还是调戏。
心里又难受起来,好像陷入无尽沼泽,被严严实实掩盖着。
冬天的深夜,极为安静,没有虫鸣,没有蛐蛐叫。
别墅里,只有傅砚的房间和走道还亮着灯。
房门被轻轻打开,傅砚穿着深色宽松睡衣,走出卧室,两步到了杜漾门前。
手搭在门把手上,轻轻向下,拉开了门锁,缓缓推门进去。
每晚深夜,傅砚都要进来看一眼他的小孩睡的安稳不安稳。
屋内开着床头小灯,暖黄昏暗的灯光里,床上的少年侧着身,面对着他躺着。
少年闭着眼睛,绵密的睫毛像一把小扇子盖在眼皮上。
傅砚在床前轻轻蹲下,手臂搭在床沿,注视着闭着眼睛的少年。
看了一会,傅砚低低的开口,“杜漾,我知道你没睡着。”
床上的少年,闭着眼睛,没有反应,似乎真的睡着了。
“杜漾,我带你去看心理医生,好不好。”傅砚的声音里都带着疼惜,低沉温柔。
昨天在办公室握着他的手腕,左手腕上几道浅浅的疤痕。
突然的情绪低落,
突然的控制不住流泪。
不是嗜睡就是失眠。
经常陷入梦魇。
他的小孩生病了。
若是以前,他不会多管,也不想管,只会觉得麻烦。
现在,不同了。
他的小孩,他想要护着。
杜漾睁开了眼睛,眼里一片清明,也是一片死寂,哀伤。
视线相触,杜漾的眼神,让他心疼,他想抱抱他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