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的功夫,木屋的轮廓才隐隐从树影后头露出来。
苏珩将沈栖舟从马上抱下来,小心翼翼地安置在草铺上。
他又将买回来的东西分类搁置好,转身去烧水。
沈栖舟靠坐墙边,目光落向那道在灶台前忙活的背影,忽的开口:“我们又不是寒水门的人,你躲什么?”
苏珩正往灶膛里添柴,闻言后动作微微顿住。
“还是说……”沈栖舟特意拖长尾音,“你根本就不是什么猎户,你是寒水门的人?”
苏珩背对着他,半晌没动。
灶膛里的火光映在他侧脸上,忽明忽暗,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冷硬。
“我不是寒水门的人。”他终是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几分,“那些人找的……是你。”
沈栖舟不解:“找我做什么?”
苏珩起身拍了拍衣袍上不小心沾到的柴灰,来到他面前蹲下。
他的目光径直落在沈栖舟脸上,神色复杂,最后只说了句:“你失了忆,不记得也实属正常。但……你膝盖上的伤,不是摔的,而是被人打断腿之后,扔到乱葬岗的。”
“!!!”沈栖舟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膝盖。
“你叫池棠。”苏珩轻声解释,“是临安县令池国平的小儿子。不久前,因得罪了寒水门的人,被人打断了腿,扔到乱葬岗喂野狗。”
他顿了一下,“县衙的人找了半个月,却一直没找到你。他们以为你已经死了。”
沈栖舟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指看,指节修长白净,确实像是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主。
但这手,和他现代的手,分明一模一样。
难道是脸不一样?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脸,虽然没照过镜子,但应该是他自己的脸没错。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谁。”沈栖舟放下手,“难怪你会折返回来救我。可你故意装作不认识我,故意把我藏在这山上,又是为什么?”
苏珩垂下眼帘,沉默良久,方才哑声道:“因为我想将你留在这里。”
沈栖舟心头一跳。
“池县令若是找到你,你就得回临安。”苏珩的声音越发低沉,“回到临安之后,你就不会在乎我这个人了。你会继续当你的池家小公子,继续养尊处优,继续……”
他没能再说下去。
沈栖舟消化完这些内容后,只觉得有些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