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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湿漉漉的声音很小,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憋闷气息。
沈栖舟下意识停下脚步,侧耳细细听了听,又从尸堆和废墟中仔细寻找,最后在一辆翻倒的板车下面,发现了一个婴儿。
那婴儿被一件破旧的外袍包裹着,只露出一张皱巴巴的小脸。
他的脸上全是灰,但能看出来皮肤很白,五官虽然还没长开,但轮廓已经有了几分硬朗的雏形。
婴儿的右眉骨上,有一道新鲜的伤口。
伤口不深,但血还没干,顺着脸颊往下淌,和灰混在一起,看起来触目惊心。
沈栖舟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婴儿从板车下面抱出来。
婴儿很小很轻,刚出牙,估摸着有半岁左右,抱在怀里几乎感觉不到多少重量。
他的哭声也很小,像小猫叫似的,一声接一声,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可怜。
“别哭了。”沈栖舟轻声哄他,用袖子替他擦了擦脸上的血和灰。
婴儿的哭声小了一些,但还是在哭,小身子一抽一抽的,像是受到了很大的惊吓。
沈栖舟在婴儿身上迅速翻找,最后在包裹的夹层里发现了一张纸条。
纸条已经皱了,边角被血浸湿,但上面的字还能辨认。
纸条上写着三个字:傲烜烈。
沈栖舟捏着那张纸条,手指微微发颤。
他看着怀里啼哭不止的婴儿,看着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孩子,是傲烜烈。
是他在青牛村送走的那个老人,也是此刻正在他怀里哭得可怜兮兮的婴儿。
生老病死乃人间常态,而他,竟在同一个人的生命里来回穿梭了两次。
沈栖舟将婴儿抱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他小小的头顶上,轻轻蹭了蹭。
“别哭了。”他的声音有些发涩,“我带你走。”
沈栖舟带着婴儿一路往南,走了整整三天,最终在一处山林中找到了一间破旧的茅草屋。
那屋子不知道是谁建的,看起来已经荒废了很久。
墙上爬满了藤蔓,屋顶的茅草也破了好几个洞。
但框架还在,墙也没有塌,修一修还能住人。
沈栖舟花了几天时间将屋子收拾出来。
他将屋顶的破茅草掀了,重新铺了一层新的。虽然铺得不太齐整,但至少不漏雨了。
墙上的藤蔓被他扯干净了,又用泥巴将裂缝糊上。
屋子里搭了一张简易的木板床,铺上干草和从镇上买回来的旧棉被。
这段时间,沈栖舟才真正体会到带孩子有多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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