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栖舟才不信,但没戳穿。
他拉过谢昭时的手,握在自己的掌心里。
谢昭时的手指微凉,骨节分明。
沈栖舟将那只手贴在自己脸上,蹭了蹭:“好凉,我给你暖暖。”
谢昭时的手指微微一蜷,却没有抽回去。
“先生,我在迷阵里看见你年轻几岁的样子了。”沈栖舟忽说,“你住在茅草屋里,每天喝稀粥,穿补丁衣裳,看书看到眼睛都快瞎了还在看。”
谢昭时垂下眼帘,没有说话。
“你……过得很苦。你之前也是这个样子读书的吗?”
“都过去了。”谢昭时的声音很轻。
却算是一种承认。
沈栖舟抬眸看他,烛光将他的侧脸映得很是柔和。
沈栖舟从未听谢昭时抱怨过任何苦楚,他还以为这人从小到大过得很顺。
没想到,他的过去,也有这么不为人知的一面。
沈栖舟握紧了他的手,没有再问。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坐着,谁都没有舍得松手。
*
陆去疾是第二天中午到的。
他冲进乾元殿的时候甲胄哗啦作响,身上的衣裳全是尘土,马靴磨破了两个洞,头发也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他在殿门口停了一下,目光一眼就锁定了坐在窗边晒太阳的沈栖舟,然后大步冲过来:“陛下!”
沈栖舟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他一把抱住。
陆去疾抱得很用力,铁甲硌得沈栖舟胸口生疼,但沈栖舟没有推开他。
“陛下您知不知道末将这段时间是怎么过的?”陆去疾的声音从沈栖舟肩窝里传出来,带着些许沉闷,“末将每日都在校场上练兵,从早练到晚,把那些新兵蛋子操练得叫苦连天。但末将不敢停下来,一停下来就忍不住想陛下……”
沈栖舟抬手拍了拍他的背:“我没事。”
陆去疾这才舍得从他肩窝里抬起头,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看起来竟有些可怜兮兮。
他的脸上有一道新伤,从颧骨划到下颌,已经结痂了,也不知道会不会留下疤痕。
“这伤怎么弄的?”沈栖舟忙伸手碰了碰那道痂。
陆去疾偏头躲了一下:“不小心刮的。不疼。”
“撒谎。”
陆去疾不说话了,只是盯着沈栖舟看。
他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像是在确认眼前这个人是不是真的完好无损地坐在自己面前。
“陛下,你也太瘦了。”他皱起眉头,“脸色也不好。这几日有没有好好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