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烧着,一锅番茄蛋汤咕嘟咕嘟翻滚着,热气将窗户玻璃蒙上了一层白雾。
“你妈那边,我刚刚打电话通知过了。”沈栖舟忽说。
厉无烬动作一顿:“她怎么说。”
“她说……马上订机票回来。”沈栖舟喝完水,将水杯放在桌上,“你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照常去学校报到。”
厉无烬拿下毛巾。
他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水珠顺着鬓角往下淌,有些还滑到创可贴的边缘。
他抬手将头发往后拨了拨,露出整张脸:“舅舅,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问。”
“这个案子如果凶手是我……认识的人,你会怎么做?”
沈栖舟下意识抬眸看他:“你知道真相?”
客厅的灯光从他身后打过来,在他的肩上落了一层暖黄色的光。
“不知道。”他的表情淡然,看不出任何波澜。
那双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沈栖舟,明显在等一个答案。
“我会先问清楚原因。”沈栖舟收回视线,“毕竟,过失杀人和故意杀人,是有区别的。”
厉无烬没有再追问。
他将毛巾叠好,挂在椅背上:“舅舅。”
“嗯?”
“晚安。”
在这之后,厉无烬会照常去学校上暑期补习班。
每天早上六点四十起床洗漱,七点出门。
沈栖舟给他配了一把家门钥匙,又在玄关抽屉里放了一叠零钱。
有时他下班回来,厉无烬已经放学在家了,正在写作业或者炒菜。
两个人开始过平淡的同居日子。
沈栖舟的冰箱里多了鸡蛋、青菜和速冻饺子,灶台上则多了一些做菜常用的调味料,客厅茶几上多了一摞高三复习资料。
厉无烬很多时候不说话。
他常常坐在餐桌边写题,或者靠在沙发上翻书,偶尔会问沈栖舟一些奇怪的问题,比如“你煮面条的时候为什么要加冷水”,或者“你们抓过最坏的人是什么样的”。
沈栖舟一一回答,不敷衍也不多话,就像两个合租的室友,各占一方角落,在彼此的空间边缘小心翼翼地交汇着。
沈栖舟将厉无烬的学籍信息那页翻出来看了一遍。
他看了厉无烬的出生日期,距离十八岁生日还有四个月零十一天。
他又翻到厉害生前的通话记录,发现最后一通电话是在死亡当晚十点十五分打出的,通话时间只有六秒。
他把那页记录折好放回文件袋里,锁进了办公桌抽屉。
周四下午,城南派出所传来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