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
白薇在阳台上又站了一会儿才进屋。
她将自己的行李箱拖进提前收拾出来的客房,跟厉无烬说了几句话,就关上了门。
客厅里又只剩下沈栖舟和厉无烬两个人。
碗碟沥好水,厉无烬擦干净手,回到客厅,在沈栖舟斜对面坐下。
他拿起复习资料翻了两页,又放下了:“舅舅。”
沈栖舟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视线。
“你今天去水闸口了是吧。”厉无烬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始终落在复习资料的封面上。
沈栖舟蹙眉:“你怎么知道我去的是水闸口?”
“猜的。”厉无烬合上复习资料,“你前天跟我说,尸体是在河里发现的。如果头还没找到,那一定会沿着下游方向继续搜。今天下午你在家换了双旧球鞋,你平时去现场穿的就是那双。”
沈栖舟靠在沙发靠背上,侧头看他:“你观察得倒是细。”
厉无烬没有说话。
沈栖舟忽然觉得有些疲惫。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将手机放到茶几上:“无烬,你告诉我实话,你爸死的那天晚上,你到底在不在家?”
少年的表情没有变。
他坐在沙发另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背脊挺得很直。
那双深褐色的眼睛跟沈栖舟对上,没有移开:“在。”
“你确定?”
“我确定。”
沈栖舟盯着他看了很长时间。
客厅里的光线暗了一度,窗外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条窄窄的亮线。
厉无烬坐在那条亮线的边缘,一半脸被光照着,一半脸陷在阴影里。
“如果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沈栖舟叹气,“你现在说出来,还来得及。”
厉无烬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收紧,沉默了一会儿,忽的松开手,重新抬起头来:“我知道,你是警察。”
“……嗯。”
“但我也知道,你是我舅舅。”他轻声道,“我活了十七年,虽然在我印象中,前不久才是咱们的第一次见面,但你对我很好,让我第一次有了家的感觉。”
沈栖舟没有接话。
“有件事……我确实撒了谎。”厉无烬将手伸进裤兜里,摸出一样东西,摊开手掌。
只见掌心里躺着一枚银色的钥匙扣。
字母“L”在路灯透过窗帘的光线下泛着一丝微弱的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