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日指日可待。
哪料入仕半月后,他于朝堂之上公认顶撞天子,落得个流放北地的苦差,冉冉星星竟这般快速陨落,世人大跌眼镜,感叹其时运不济,天妒英才。
那时的张沛运气颇佳,得上官提携,由一名名不见经传的武尉升任郡守,与初来此地的裴季结识,二人日日不辞辛劳的奔走在乡野之间,数年如一日般与私自霸占土地的豪强争斗,又将经战乱荒芜的土地分与百姓,那段日子,二人苦难与共,结下深厚情谊。
数年后,裴季均田与民的功绩天下皆知,这位年少时便名满天下的骄子再次于世人前露面,得天子亲自召回,一跃升任尚书,朝中再无人敢小看。
而他也在裴季升任尚书后再度被提拔,成了一州手握实权的刺史。
“阿父,女儿听闻裴大哥要来咱们府里居住,特意带婢女小厮前来洒扫收拾屋子,您怎的还怪起女儿来了。”张明筝语含委屈道,眸光却是落在裴季身上,眼中含着爱慕之意。
裴季始终保持着礼貌笑意,满身儒雅阳雪,并未主动出言。
张沛见他这般,知晓是女儿一厢情愿,虽有那么一丝惋惜,却也不好顺着女儿继续纠缠下去,再次厉声直言道:“回你母亲那里去,今晚府中设宴,太守家的两位郎君都会前来,彼时你只需告知阿父你喜欢哪一个便是。”
为了斩断女儿心思,张沛煞费苦心道。
女儿及笄已快四年,城中议论声不绝,若再不定下人家,只怕惹来的非议更多,偏她自己跟无事人般,心思落在一个不可能的人身上。
“阿父,那两个人我都不喜欢,您不要让我嫁人。”在心上人面前,张明筝越发地委屈,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模样惹人怜惜。
可惜于无意者而言,终究毫无差别。
见女儿这般泣声连连,张沛心软得一塌糊涂,他只这么一个宝贝女儿,若是换做寻常人家,如何能忍及笄后待在闺阁中四年之久。
“无妨,你不喜太守家还有郡守家、典吏家,只要你瞧得上,阿父便是豁出脸去也要让你如愿。”张沛这会是铁了心要给女儿定下婚事,哪怕再心疼,也不容置喙。